第18章 陛下行刑已完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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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逆行倒施必将灭亡,女子为帝天地不容。 前几年她尚能听到附和的言论,到了后几年即便是小荷都忍不住反驳。“小姐,其实作为大周百姓也挺好的。” 小荷是穷苦人家出身,金陵城身为前朝的皇城,皇城根底下的百姓都免不了卖儿卖女吃糠咽菜。 她记得那年天灾,江南发大水,流民一路向南迁移,官老爷没人管,不少金陵城附近的村庄都遭了劫匪。 爹娘为了给她求条生路,把她卖到宸王府做个丫鬟。 她不恨爹娘。 可要说恨那伙土匪,小荷扪心自问她要是流民,当官的不管,落草为寇也是无奈之举。 前朝是真苦。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大周短短几年就有了改变,当今陛下征战四方充盈国库,新朝初建这几年竟都没有前朝一年的税重。 随着海外传回来的作物,连这种离金陵城五百里外的村子都吃得饱了。 李秋言独自一人和金陵城城百姓的热闹格格不入,当日的李秋言容颜秀美,如今的她刚年过四十便如一六十的老妪。 行如枯木,满面风霜,脸颊上的纹路似老树皮一样粗糙。 当年和秦琅回到老家,第一年有小荷带出来的细软在小县城落了脚,她们主仆二人寻了个小宅子做刺绣维持生活。 第二年不知怎么惹来恶霸,无奈之下李秋言委身英雄救美的秦琅。 秦琅的寡母有意磋磨之下,很快李秋言带来的嫁妆就成了秦家的,两人去县城时听说路上行人议论纷纷说上面允了立女户。 小荷劝她上告官府,将嫁妆要回来立个女户两人相依为命。 总比日日伺候全家还要受婆母磋磨的强。 李秋言习惯了依附男人,一想到踏出舒适圈心下恐惧,断然的拒绝了。“女子怎能独自生活?不成体统!” 小荷失望之下离开了。 她是前朝的卖身契,现官府不认。 即便是秦家想报官也没用。 刚开始李秋言是怨的,她们主仆多年小荷竟不念情分,留她一人在秦家这个火坑。 秦琅生怕女帝想起他来,不敢科举不敢办学堂,日日颓废靠着李秋言和寡母养家。 直到昭武十七年,李秋言听说沈琼一统天下忽而就忍不下去了,凭什么,同样流着沈家的血脉凭什么她要在泥里烂一辈子。 她冲到衙门告官,告秦琅重婚气死寡母之罪。 青平县县令是个女子,气质儒雅端庄令李秋言自惭形秽,她心下莫名,明明自己也曾是金陵城中有名的贵女。 秦琅这些年出入勾栏等等罪名证据确凿。 青平县令还调查出秦琅与十七年前谋逆的大案有所牵连,意料之外的,她审出当日李秋言遭遇恶霸纠缠其中内情,也是秦琅觊觎李秋言的嫁妆从中作梗。 数罪并罚,秦琅罚判二十年的牢狱之刑。 有生之年怕都难以出来了。 小荷立了女户已成了一家之主,当年在宸王府读书识字过,她成了一家店铺的账房先生,这些年过的还算不错。 宣判当日她来到堂前,看着苍老的李秋言心疼的眼眶泛红。 若非她伺候过小姐,小姐心善教她读书识字,她也不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李秋言不愿她见到狼狈的一面,拉不下脸来刺了一句。“你倒是知恩。” 她自认为是冷静聪慧的,她相信她出身庶女也会比金陵贵女们过的好,嫁给宸王之后她更自信宸王会看到她的好。 即便是替身,她也能盖过嫡姐的影响。 李秋言从未想过,最终金陵城大多数没受牵连的贵女都步入了朝堂,少数嫁了人的锦衣玉食相夫教子。 唯有她蹉跎至今。 大周朝百姓安居乐业,想象中对沈琼的批判,战乱四起都没有到来。 甚至那个嫡姐,从始至终眼底都没有过她的存在,如今高坐朝堂俯瞰天下,早就与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云泥之别。 她与旁人眼中的九五之尊争了一辈子,像个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秋言头一次不顾姿态不顾旁人的目光沿着街边走,又哭又笑脸色疯狂。 沙哑的嗓音寂寥又凄凉。 如今想来,她年轻时那一时想要沈家为她前半生波折付出代价的恶念,更是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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