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论文的选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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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踉跄着后退半步,撞翻了王志平的保温杯,枸杞水在《中国戏曲志》上洇开一片血红般的痕迹。 \"下周三,\"刘教授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带着你的研究框架来表演系小礼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请柬,\"梅派嫡传的周鹤鸣老先生要来,你一起见。\" 当两位教授都离开后,叶徽独自站在窗前。暮色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般在天空中晕染开来,远处图书馆的轮廓渐渐模糊。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从锁骨延伸到看不见的衣领深处——那是去年云姐用钻石项链留下的\"纪念\"。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芳姐的第十七条信息,说要带他去见好莱坞的制片人。上一条是云姐发的,附了份体检报告——肾功能各项指标的医学分析,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像是在评估一件拍卖品的成色。 叶徽熄了屏幕。月光已经漫进了办公室,照在他挂在衣架上的帆布包。包侧口袋里露出药包的一角:黄柏、知母、熟地黄。这三个月来他偷偷调整配方,肾功能指标其实已经接近常人水平,但每次商业体检前,他都会服用特制的药剂让肌酐值维持在\"中度损伤\"的范围。 钥匙刚插进宿舍门锁,身后就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叶徽猛地转身,擒住一只正往他背包里塞东西的手腕。 竟然是个女生摇着头,突然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我是首...陈教授家的保姆的女儿!\"她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湖南口音,\"爷爷说请您明早去下棋,要带着论文提纲。\" 叶徽弯腰拾起信封。火漆印上的图案让他呼吸一滞——蟠龙环绕着青囊,正是前世军统医疗处处长陈济棠的私人家徽。这个图案不该出现在二十一世纪,除非...... \"告诉首长,\"叶徽将信封轻轻按在女生颤抖的掌心里,\"我会带三色堇去。\" 这是1943年重庆地下党的接头暗语。女生的瞳孔骤然收缩,转身跑进夜色中的样子像是受惊的鹿。叶徽站在门前,听见自己血液冲击鼓膜的声音。或许不该冒这个险,但那枚家徽...他必须确认。 宿舍里,台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满墙的古籍上。叶徽展开宣纸,狼毫笔蘸饱了墨。在\"戏曲程式化表演对方法派的解构\"这一行标题下,他流畅地列出七个子课题。钢笔尖在写到\"眼神的二十八种运用方法\"时顿了顿,墨水晕开成一个小小的黑洞。 前世记忆突然汹涌而来。那个雪夜,梅兰芳差人送来的野山参盛在描金红盒里,而他在病榻上咳出的血染红了《贵妃醉酒》的剧本。当时梅先生说了什么?\"叶公子,戏是假的,情是真的。\" 电脑屏幕突然亮起,刘教授的新邮件带着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周鹤鸣老先生同意见面,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先生问叶公子可还记得广和楼《游园惊梦》的'三笑'?\" 叶徽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广和楼,1935年冬,梅兰芳为叶家堂会特意加演的场次。那日他坐在二楼包厢,看杜丽娘在台上\"三笑\"——一笑矜持,二笑娇羞,三笑则是跨越生死的决绝。散戏后,他在后台对梅先生说的那句话,如今竟被原封不动地送回。 窗外,一片银杏叶飘落在窗台上。叶徽轻轻将它夹进《中国戏曲志》的扉页。书页间滑落一张照片,是上周在校史馆偶然发现的——1937届毕业生合影,角落里那个穿阴丹士林布长衫的青年,有着与他分毫不差的眉眼和同样微蹙的眉头。 手机再次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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