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四小子上京城

    往后只要是程景浩出现的地方，她必须绕道走、藏严实，能避多远避多远，半分马虎、半分侥幸都不能有。否则，哪天被人悄无声息地卖了，她恐怕还在傻乎乎地替人数钱，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只是此刻的王语嫣，绞尽脑汁、翻遍所有记忆，也万万想不到——

    她如今步步维艰、如履薄冰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牢牢拨弄、死死掌控。

    她被王家狠心卖到杨家，做那冲喜的童养媳；

    她好不容易拉着偏心疼她的亲爹王老四一家，从青城镇搬到县城，开了家包子铺，勉强站稳脚跟、渐渐发家；

    紧接着，王家其他房的人便像闻到了腥味的苍蝇，一窝蜂涌到县城，死死赖在王老四家，啃咬吸血、搅得家无宁日——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程景浩故意漏出去的消息，一步步引着她走到今日这步境地。

    就连她那个病弱短命的夫君杨朔，也是程景浩托了白鹤道士，故意将药效有限的药贱价卖给杨家婆子。等到白鹤道士的药渐渐无效，他又转手拿来贞德道尚人的方子，硬生生帮杨朔吊着一口气，足足续了七年的命。

    甚至王语嫣自己都不知道，她之前悄悄抽掉方子中的一味药，才让杨朔突然暴亡。若是她未曾动过手脚，凭那方子，杨朔哪怕一直瘫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再苟延残喘十年八年，也根本不在话下。

    程景浩记恨一个人，从不会让对方简简单单一死了之。他向来像猫捉老鼠一般，把爪中的猎物玩到筋疲力尽、毫无趣味，才肯缓缓出招。既然不屑欺负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那便等她长大，等她有了记性、懂了怕，再慢慢清算。反正十年、二十年，他姓程的，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程景浩的记仇与隐忍，远不是此刻满心只想着攒钱、自保、攀附权贵的王语嫣所能想象、所能揣测的。

    他从不是那种当场翻脸、挥拳就打的泼皮。他的恨，是埋在土里的根，是浸在暗处的毒，不急着发作，却会一点点缠死对方。旁人得罪他一分，他能在心里记上十年；若是真正触了他的逆鳞，那便是一辈子的账，慢慢算、细细算，算到对方连后悔都来不及。他最擅长的，从来不是硬碰硬，而是不动声色地布好局，看着仇人一步一步自己走进死胡同，等对方走投无路、身心俱疲时，他才慢悠悠现身，轻轻一推，就让人万劫不复。王语嫣如今只当他是个眼神厉害的京城人物，却不知道，她这一生的颠沛、委屈、挣扎，从一开始，就全在他的算计里。她怕他看穿身份，可她不知道，她的命运，早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当下，程景浩倒没那个功夫搭理远在上京城的王语嫣。

    他家中那四个从小被他教得无法无天的“逆子”，即将离开宏昌县，一路往京城而来。

    区子谦、寇一、林二、徐三四人，早前都顺利通过县试，成了秀才，也算给程郭府争了口气。可到了乡试这一关，文试难度陡增，讲究的是经义策论、笔墨功底，不是靠机灵胆气就能混过去的。区子谦、寇一、林二三人到底性子野、坐不住，学识根基不足，三场考罢，终究名落孙山，被刷了下来。

    唯有徐三，性子最稳，最肯埋头苦读，又得何展英亲自指点，一路过关斩将，竟直接拿下了乡试第一名——解元。

    更巧的是，这次乡试的出题官，偏偏就是他们自小的启蒙夫子——何展英。

    消息一传出来，整个青云镇都炸了。

    程郭府，一下子出了一个文举人、三个秀才，还是从前那四个闹得鸡飞狗跳、人人头疼的混小子，这等喜事，简直是百年难遇。

    镇上的人谁不震惊？谁不眼红？

    一时间，程郭府门前车水马龙，道贺的、攀关系的、看热闹的，挤得水泄不通，往日里只当这府里出了个“程赖皮”，如今才知道，这家是真真正正地要一飞冲天了。

    要知道，这四个小子在青云镇上的捣蛋混闹名声，比当年程景浩做“程赖皮”时还要响亮几分。程景浩年少时顶多是狡黠难缠、不吃亏、不饶人，这四位却是真真正正的混世魔王，上房揭瓦、街头闹事，就没有他们不敢闯的祸。

    赌场看场子的人凶，他们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