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站着在线阅读 - 第698章 报之以歌2

第698章 报之以歌2

“虎参这个名字,我听决明说过。你不是在北京当大官吗?”

    合欢请党参和警卫员进屋请座。

    党参说:“我下放到涟源钢铁厂,接受劳动锻炼,时间满了,决定回北京去。前两年,决明找过我,说我的外孙女,住在这里,我特意来看看她,但卫疏影,不肯跟我回北京。”

    “党参,我记得您的夫人,叫杜鹃,她还好吗?”

    “我有五年没有见过她,不晓得她还在不在世。”

    “您为什么这样说?”

    “合欢大嫂,杜鹃的身体,彻底垮了,八年以来,一直住在干休所。”

    合花长叹一口气,说:“我已经七十二岁,不晓得自己哪一天死。但我的养子卫茅还没有回来,我咽不下这口气。”

    党参说:“卫茅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说完话,党参起身告辞。

    合欢说:“党参,我腿脚不方便,走路不方便,送不了你。卫疏影,去送一送你外公。

    党参摇摇手,走了。

    到了七月半,响堂铺生产队准备收割早稻,抢插晚稻。别说是生产队里劳力,就连老人和小孩子,都没有空闲时间。

    我们五大天王,除北王得过小儿麻痹症,行动不便外,其余四个人,两个人一组,帮大人们捡禾把子,递给站在737型打稻机上的男劳力。

    打稻机的两个男劳力,拼尽全力,放辉踩动打稻机的踏板。两边的大齿轮,带动滚筒的小齿轮,发出“吭呀吭呀吭呀”尖叫声,活像是负了重伤老狮王的惨叫声。

    稻田的水是滚烫的,烂泥至少有一尺深,我们四大天王再不是天王,只是四只泥沐的小猴子。

    猴子也有休息的时候,只要打稻机一停下,我们四只泥猴子,瘫坐在田埂上,大口喘气。

    我们四大天王中,捡禾把子算我东王虎薇痞子最灵活:插晚稻秧亩,个个蹶着屁股,边插秧苗边后退;大人们插四行,我插三行,完全跟得上。

    但我扯秧的技术不行,特别是用一极稻草捆秧,真的不行。

    猫哥哥给我们五大天王示范了三遍,喷着口水说:“虎薇痞子,牛教三个下午会背犁,我教你了三次,连捆秧都不会,十五年后,叫、叫、叫我怎么放心,把生产队之职,传、传给你?”

    我被骂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变作一条泥鳅,钻入烂泥中。

    我们西阳塅里有一句老话,叫做竹篮装笋母怀儿,稻草捆秧父抱子。父亲抱儿子,抱得太紧,儿子会窒息;抱得太松,儿子掉到地上,容易摔伤。

    我仔细观看大人们的捆秧法,很快被学会了。猫哥哥说:“世界上怕、怕、怕就怕认、认真二字。”

    水田的水太烫,许多小泥鳅,小鳝鱼都死了。所有下田人的小腿上,不仅仅是被黄渍染黄,变黑,而且生出一圈圈黄色的泡子。

    干农活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但到了晚上,黄泡子特别痒。用手一抓,黄泡子穿了,流出黄色的汁液。

    好在我母亲,公英表姐,早就为我二姐苏合和我,准备金银花、薄荷、苦参、地夫子、蛇床子、紫苏叶泡的水。

    我一边泡脚,一边打瞌睡,沙窝子大小的脑壳,东摇西晃。

    母亲说:“虎薇痞子太累了。以前,大户人家的孩子,到十二岁,还揭不开炉餐盖。”

    事实上,我还不算太累。

    我只是感应到,昔日那个邃邃周也的庄周,栩栩然的蝴蝶,万物互通,循环相化,实质上是一种物化。

    不然呢?

    草木春天生而秋冬凋零,人从稚童到垂垂老矣,身形和心境更迭,我们从来没有求证,哪个阶段属于自己,哪个阶段属于别人。

    而现实,我们必须体内那个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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