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雾隐刀光涧传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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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泥——张老板,暗河口的硝石,是不是用朱砂泥封的坛?” 张老板眼睛一亮:“正是!硝石怕潮,泉州的法子是用朱砂泥封坛口。这和尚定是去过暗河,想借机探我们的接应道!” 话音刚落,洞外忽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震得岩壁上的水珠都掉了下来。蓝飞虎冲到洞口,只见对岸的山坳里冒起股黑烟,隐约有惨叫声飘过来。 “是暗河口的方向!”李三刚带着人准备出发,此刻急得直跺脚,“张老板的硝石船!” “别慌。”赵昺按住他的肩,往涧水里看。方才那片梧桐叶还在漂,只是叶尖的麻线换成了红色——这是畲族猎手的“敌袭已退”的记号。果然,没过多久,对岸的雾里钻出个小脑袋,是畲族猎手阿木,他举着弓箭晃了晃,又指向山坳深处。 “阿木说,元兵摸去暗河时,正好撞上泉州来的义士。”蓝飞虎译着猎手的手语,“那些义士带了火铳,把元兵打跑了,还抓了个活的,说是孛鲁的贴身护卫。” 洞内顿时松了口气。王老铁的锤子又响了起来,这次锻的是把短刀,刀刃淬过盐水,亮得能照见人影。张老板摸着拐杖上的雕纹笑:“我就说泉州的弟兄靠得住。他们还带了个消息,说汀州的王二已经占了西门外的粮仓,孛鲁的粮草线断了。” 黄昏时,李三带回了暗河的消息。硝石船没受损,还多了十几个泉州义士,都是铁匠和船工,手里提着淬了火的铁凿——说是能凿穿元兵的船底。周大锤领着他们在洞后挖新的藏兵道,蓝珠则和妇女们用新到的布缝箭囊,布上的靛蓝染料沾了手,却把每个人的笑靥衬得更亮。 赵昺坐在洞口的藤萝下,看着涧水里的船影。李三他们正把盐袋往暗河的小船上搬,月光洒在船板上,盐粒反射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船的星星。他想起张老板说的,泉州的宋室旧部正偷偷造海船,等开春潮汛来,就能载着归雁寨的人往南去,那里有更宽的海,更密的民心。 山口的元兵营帐里,孛鲁正把那封汀州急报往火盆里扔。火苗舔着纸角,把“粮草尽”三个字烧得蜷起来。帐外忽然传来兵卒的惊叫,他冲出去一看,只见涧水上游漂来十几盏竹灯,灯芯裹着油布,顺着水流往营帐这边漂,每盏灯上都系着根细麻线,线尾拖着片浸了油的芦苇。 “是火攻!”孛鲁嘶吼着让兵卒砍断麻线,可竹灯漂得太快,已有两盏撞在营帐的木柱上,“腾”地燃起火焰。更远处的雾里,隐约传来畲族猎手的山歌,调子轻快,像是在唱“盐船归了岸,元兵该回家”。 孛鲁攥着马鞭的手在抖。他忽然明白,这藏兵洞从来不是靠藤萝和石块守住的。那些顺着涧水来的盐船,那些在雾里传递的星火,那些愿意用铁凿换稻子、用山歌当刀枪的人,才是最牢的墙。 洞内生火的陶罐里,山鸡炖得正香。蓝珠给赵昺递过一块烤得焦黄的薯干,薯干上撒着细盐,咸香里带着点甜。“阿木说,明天会有霜。”她望着洞口的月光,“有霜的话,元兵的马蹄就会陷在泥里,跑不快了。” 赵昺咬了口薯干,盐粒在舌尖化开。他看向洞外,竹灯的光还在涧水里漂,像一串会走的星子,正往更远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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