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魔尊苏醒

勾起，那嘲讽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几乎要满溢出来。

    “楚夜，我看你不仅是修为废了，连脑子也坏掉了吗？”

    她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厌恶几乎化为实质：

    “恩赐？就凭你？一个连筑基都无望的废物，也敢在此大放厥词，妄言我苏家万年基业？真是可笑至极！”

    她懒得再与这“神志不清”的废物多言半句，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污了她的仙姿。

    冷哼一声，裙摆旋动一道冷冽的弧线，转身便走，留下一个决绝高傲的背影。

    房间外看热闹的弟子们也哄笑着散去。

    房间内，重归死寂。

    只有那两截断玉，冰冷地躺在尘埃里。

    楚夜看也未看那碎玉，只是缓缓阖上双眼。

    神魂深处，那万劫命盘虚影，随着他方才那漫不经心的一点，某个代表“剥离”与“反噬”的符文，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隐没。

    ……

    远在数万里之外，修真界北域，苏家本宗所在的“流云仙城”。

    夜空原本晴朗，星河璀璨。

    毫无征兆地，一股无形的、庞大的恶兆气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并非天灾，亦非人祸，而是一种源自“运数”层面的崩塌。

    祖祠之内，供奉了万年、日夜受香火愿力，与族运滋养的“镇运玉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毫无征兆地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灵光急剧黯淡！

    家族掌控的几处最重要的灵石矿脉，核心区域的灵气浓度诡异地飞速流逝，品质骤降，几近沦为废矿。

    数位在外历练、被视为家族未来希望的嫡系天才弟子，其命魂玉简接连传出清脆的碎裂之声！

    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气息，笼罩在整个苏家族地上空，让所有苏家子弟，无论修为高低，心头都莫名一沉，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们远去，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不受控制地在心底滋生、蔓延。

    苏家高层，彻夜未眠。

    所有卜算、推演，最终都指向一个模糊到极致、却让他们毛骨悚然的源头——那源头，竟隐隐与白日里，自家那位天才少女苏凌薇，亲手斩断的一桩微小因果有关！

    ……

    翌日，清晨。

    苏家家主，一位平日在青云门长老面前，都颇有威严的金丹真人。

    他与一行数人，风尘仆仆，面色惶急惨白，如同丧家之犬，径直来到门前。

    没有通报，没有飞剑传书，他们是用最急迫的遁术，不惜损耗真元，连夜赶来的。

    “楚……楚夜贤侄！”

    苏家主再也顾不得什么金丹真人的体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对着那扇简陋的木门，深深躬下身去，姿态放得极低。

    “昨日是小女凌薇无知狂妄，冲撞了贤侄！我苏家上下，特来赔罪！还望贤侄……高抬贵手啊！”

    他身后，包括几位苏家实权长老，亦是齐齐躬身，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倨傲，只有劫后余生般的恐惧与乞求。

    房门紧闭。

    门后，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就在苏家主等人额角冷汗涔涔，几乎要支撑不住时，里面才传来一个慵懒的，带着刚睡醒般的声音，透过粗糙的木门，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吵什么……”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凉的漠然。

    “本尊今日，心情不佳。”

    “明日再来。”

    门外，苏家众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求饶的话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不敢再吐出。

    房间内。

    楚夜依旧靠坐在石榻上，姿势都未曾改变。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凝视着掌心那道万劫命盘印记。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在那里，皮肤之下，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漆黑如永夜、散发着，毁灭与吞噬气息的，魔魂本源，正如同沉睡的黑龙，结束了万载的长眠，第一次，在这具新生的躯壳内，慵懒地，舒展开来。

    一丝却足以让九天仙神，为之战栗的弧度，在楚夜唇角，悄然勾起。

    “……呵，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