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涟漪与磐石

  一系列最高指令被迅速下达。“长城”这部庞大的机器，开始围绕着“楚夜”这一个体，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自己的齿轮。

    ……

    淮海市，第七中学。

    周一的清晨，阳光明媚，校园里充满了青春的喧嚣。

    对于绝大多数学生而言，刚刚过去的周末平淡无奇，西山深处那场足以颠覆世界观的冲突，与他们隔着无法想象的距离。

    楚夜踩着上课铃走进了高三（二）班的教室。

    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样子，与周围或匆忙、或懒散、或兴奋讨论着周末趣事的同学格格不入。

    然而，一些微妙的变化，还是悄然发生。

    班长林薇薇下意识地多看了楚夜几眼，她觉得今天的楚夜似乎……更难以捉摸了，明明坐在那里，却好像隔着一层无形的薄雾。

    曾经试图找楚夜麻烦的赵峰几人，在看到楚夜时，眼神有些闪烁，莫名地不敢与他对视，仿佛潜意识里在畏惧着什么。

    楚夜对此洞若观火，却毫不在意。凡人敏锐的直觉有时能捕捉到一丝气息的余韵，但也仅此而已。

    他翻开课本，神识却早已沉入体内，继续推演、打磨着那枚源自西山的“钥匙”中，蕴含的空间坐标奥秘。

    课堂上的知识于他而言，浅显如同幼儿涂鸦，但他并不排斥这种体验。

    观察蝼蚁的社会结构、知识体系，本身也是一种对“道”的别样理解。

    课间时分，一个身影有些犹豫地走到了楚夜座位旁。

    是苏雨瑾。她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眉眼清丽，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和好奇。

    “楚夜同学，”她轻声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石，“上周五……谢谢你。”

    她指的是楚夜提醒她避开“血光之灾”的事。那天她本来计划去城西新开的游乐园，因为楚夜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她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结果当天下午新闻就报道，那家游乐园的过山车因故障急停，导致数名游客轻微受伤，虽然不算严重，但想想若自己在上面……

    楚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道：“举手之劳。”

    他的反应太过平淡，让苏雨瑾准备好的后续话语都噎在了喉咙里。

    她本以为楚夜会趁机说些什么，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我早就知道”的得意，但都没有。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是怎么知道的？”苏雨瑾忍不住追问，这是她最大的疑惑。

    楚夜淡淡地道：“气机交感，因果初显，望气之术可观一二。”

    苏雨瑾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气机、因果、望气……这都什么跟什么？听起来像是街边算命先生的说辞，可从楚夜口中说出来，配合他那笃定淡然的神情，却让她生不出丝毫嘲笑的心思，反而觉得高深莫测。

    她还欲再问，上课铃却响了。

    楚夜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显然没有再交谈的意思。

    苏雨瑾只好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看着楚夜那看似单薄却仿佛蕴藏着无穷秘密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几乎被全班孤立的转学生，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涟漪，已经开始在平凡的生活中轻轻荡漾。

    而楚夜，如同激流中的磐石，任由外界暗流涌动，我自岿然不动，静观风云变幻。

    他的目光，早已超越了这小小的教室，投向了更遥远的星空，以及那钥匙指引的、未知的彼岸。

    本尊入红尘，微澜起于青萍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