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浴水重生

客气，寒暄几句后，便开门见山：“听闻张东家工坊所出之豆制品乃至药膳，风味独特，功效显着，甚至有一种名为‘铁豆’之物，于调理虚损有奇效。恰逢宫中贵人凤体欠安，太医正需此类温补调理之品。本官奉上命，特来查验，若果真名不虚传，或可列为贡品，岁岁采办。”

    贡品！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李薇耳边炸响！

    成为皇商，供应贡品，这是多少商户梦寐以求的无上荣耀！意味着地位、名声和源源不断的财富！

    但李薇瞬间就从这巨大的诱惑中冷静下来。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与皇家打交道，机遇背后，往往是万丈深渊。

    百草堂总堂果然手段通天，竟然能请动皇商出面！这分明是以势压人，阳谋中的阳谋！若她拒绝，便是抗旨不尊，大祸立至。若她答应，这铁豆的秘密、工坊的核心技术，恐怕就要彻底暴露于皇商乃至宫廷的掌控之下，届时是福是祸，再也由不得自己。而且，百草堂必然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或许是想借此机会，间接掌控这珍贵的资源。

    李薇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答道：“刘大人谬赞了。民妇工坊所出，不过是乡野粗食，偶合了些许养生之道，实乃侥幸，岂敢妄称奇效，更不敢奢望贡品之荣。恐污了贵人尊口。”

    刘郎中微微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是否侥幸，是否堪用，自有太医查验，非你我所定。本官既奉命而来，便需取样回京复命。张东家只需将那铁豆种子、各类成品以及制作工艺概要，备上一份，交由本官即可。至于能否入选，自有上裁。”

    他轻描淡写，就要拿走最核心的种子和技术！

    李薇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来临。这一次，她面对的不再是镇上的土豪或县里的官员，而是代表着最高皇权的庞然大物！

    是屈从交出新坊和未来的根基？还是冒险抗命，赌上一切？

    工坊刚刚浴水重生，难道就要面临倾覆之危？

    李薇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硬抗绝无胜算，必须智取，必须拖延！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为难：“能得大人青眼，实乃工坊天大的福分。只是……只是那铁豆乃是野生之物，性状不稳，今年之种与明年所产，功效或许便有差异。工坊目前也仍在摸索其最佳培育和制作之法，工艺粗陋，尚未形成定式，实在不敢以不成熟之物进献天听，恐担欺君之罪。”

    她顿了顿，观察着刘郎中的神色，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若这样，请大人宽限一年半载。民妇必定倾尽全力，优选豆种，稳定工艺，待得出最优成果，再请大人前来查验。届时若果真堪用，再进献不迟。如此，方显我等草民对皇家的一片敬畏诚心，大人以为如何？”

    她的话合情合理，既表达了顺从，又点出了实际困难，更抬出了“欺君之罪”和“敬畏诚心”的大帽子。

    刘郎中闻言，沉吟起来。他此行目的主要是施压和获取样本，倒未必真急着立刻定为贡品。李薇的提议，给了他一个台阶，也显得稳妥。他料想一个小小工坊，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也罢。”刘郎中终于点头，“便依你所言。本官予你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本官会再来。届时，希望张东家莫要再推诿。”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警告。

    送走刘郎中，李薇浑身几乎虚脱。她为自己，为工坊，争取到了一年的宝贵时间！

    但这一年，绝非风平浪静。她必须在这一年内，找到应对之策，否则一年之后，仍是死局。

    “皇商……贡品……”李薇喃喃自语，目光投向北方京城的方向。

    一条更加艰难、也更加波澜壮阔的道路，似乎在她面前缓缓展开。她不仅要做一个成功的商人，或许，还要开始接触那遥远而神秘的权力中心。

    新的风暴已经来临，而这一次，她的战场，将不再局限于清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