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十二使徒峰之战

，但在这嘈杂的战场上，号声显得如此微弱，几乎被淹没在了枪炮声中。

    仅仅四十五分钟的进攻，英军就有三百四十六人未能归来。这惨烈的损失让整个团的士气瞬间崩溃，亚当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士兵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亚当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晚那个被他枪毙的排长所说的话：“如果黑夜都无法突破，那么白天线膛枪将会在山顶将我们围猎……必须撤退……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将命丧于此！”

    昨夜，亚当还对那个排长的怯懦深感不屑，认为他是个贪生怕死之徒。然而，此时此刻，他才恍然大悟，真正的懦夫，竟然是他自己！

    他其实早就心知肚明，对方使用的是线膛枪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但他却一直没有勇气去正视这个事实。尽管如此，在凌晨时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发动了攻击。

    他这样做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是为了这个团的荣誉吗？或许他觉得只有通过这场战斗的胜利，才能证明这个团的实力和价值。又或者，这只是他个人的贪婪在作祟？他渴望在战场上取得辉煌的战绩，以此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野心。

    然而，从士兵们的眼神中，他已经清楚地看到，他们对他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如果他继续指挥他们进攻，那么下一个丧命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毕竟，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士兵们很可能会为了自保而对他开枪，让他成为这场战斗的第一个牺牲品。

    亚当缓缓地抬起头，眼神坚定而果断。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撤退！我们返回战舰，我会承担所有责任。”

    亚当脱下自己的白衬衣，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将衬衣绑在木棍上，做成了一面简陋的白旗。

    接着，亚当高高举起这面白旗，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上了山坡，那面白旗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在诉说着他的来意。

    站在高处的郑一娘，远远地注视着这名大胡子英国军官。她的目光锐利而冷静，透过翻译的转述，她听到了亚当的请求——带回那些战死的士兵的尸体。

    郑一娘沉默片刻，然后对着翻译说道：“告诉他，我们允许他们带回尸体。那些士兵至少英勇地战斗过，他们是勇士，应该回到自己的家园。”

    翻译将郑一娘的话转达给了亚当。亚当听完后，脸上露出一丝感激之情。他转身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们上前，将战友们的尸体带回去。

    士兵们默默地执行着命令，小心翼翼地将一具具尸体抬上担架，然后缓缓地向山下走去。亚当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他再次环顾这片山坡，这里曾经是激烈战斗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死寂。那些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永远地留在了异国他乡。

    亚当知道，这些孩子其实都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家园了。他们最终都会被海葬，葬身于这片辽阔的海洋之中。

    可山顶上郑一娘再次让翻译告诉亚当：“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允许你们，将他们埋在十二使徒峰的山脚，你可以为他们竖立一块集体墓碑，至少有一天他们的孩子可以过来纪念自己的父亲。”

    这句话，让亚当动容，他遥望山顶那个瘦弱的女子，问道：“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妈祖军，郑一娘！”

    这天下午，活下来的英国陆战队队员将他们的战友埋在沙滩边的高地上，在夕阳里登上小船离开。

    身后的十二使徒峰，高大巍峨，如同巨人般，默默注视着，那些远离的风帆。

    夕阳下，山坡上，有一块木头墓碑，上面写满了人名和出生地。墓碑的正面，面向西北，那里是英格兰的方向。

    郑一娘站在墓碑前，对身边人说：“抄下来，让人给这块碑刷上清漆，勇士不该被遗忘！”

    然后，她转身，对所有参与战斗的人喊道：“背上我们的勇士，把他们埋在高山之上，让他们的英灵永远守护我们的开普敦！”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抓紧了自己的步枪。夕阳下，风掠过山梁，荒草在风中起伏，吹动上千人的头发和衣角。

    这一刻，这群平民组成的武装，是如此伟岸！他们端着枪，站在十二使徒峰那高高的山岗之上，迎着晚风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