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大炮兵主义
界的战争规则,正在这片新大陆上,被彻底改写。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燃烧的炮兵阵地,火光映在他眼中,像两簇将熄的余烬。 “撤军。”他低声说。 “什么?”副官惊愕。 “撤军。”他重复,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我们不能让步兵去面对如此多大炮的轰击,立刻撤军!” 远方的山坡上,阿蒂加斯此时拿着单筒望远镜,他还在震惊里,身边的牛野已经再次下令:“剩余的炮火,覆盖线列步兵!” 牛野本来留着五十门大炮用来补炮的,可现在不用了! 索萨的副官刚转身,对着号兵喊道:“撤兵!” 五十声大炮的轰鸣在不停的响起,无数爆炸再次降临大地! 葡萄牙线列步兵的前进线路上,在不断爆炸,死神的镰刀狠狠地划过这片南美洲的草原。 副官傻傻的转过头。 号兵此时刚刚拿出铜号,却忘记了吹号。 索萨也呆呆的看着前方的战线。 南美洲乌拉圭的春季草原泛着嫩绿,野花在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牧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在这如画的原野上,两千五百名线列步兵正缓缓推进——他们隶属于巴西-葡萄牙联合军,组成三列横队,如一道钢铁长墙,踏着鼓点,步履整齐地向敌军阵地压去。 士兵们肩扛燧发枪,刺刀如林,在淡淡的阳光下闪烁着冷光。军官骑马立于侧翼,望远镜扫视前方,神情肃穆而自信。四百米,他们尚未进入滑膛步枪射程。 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又一次传统会战:推进、交火、冲锋、决胜。 然而,就在他们行进至一片开阔草原中央时,对面四百米就能看到山坡上敌人的胸墙和壕沟。 轰!轰!轰!轰!轰! 五十道火光从远方低矮山脊后猛然喷发,五十枚六磅线膛炮发射的延时引信爆炸弹,如地狱的流星,划破南美的春日天空,呼啸着撕裂空气,直扑密集的横队中央。 第一波炮弹尚未落地,尖锐的呼啸声已令前排士兵抬头惊望。下一瞬—— 轰隆!!! 第一枚炮弹在队列正中央炸开。弹体在离地三尺处爆裂,铸铁弹壳瞬间碎裂成数十块滚烫破片,如扇面向四周横扫。五名士兵当场被撕碎,内脏与断肢飞溅至数米之外,一名鼓手的头颅被削去半边,身体仍向前走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五十枚爆炸弹几乎同时或错落落地在二十多条横队中炸开,有的精准地落进最密集的区域引爆。爆炸声连成一片轰鸣,如雷暴降临草原。泥土、碎布、断臂、军帽、破碎的背包和燃烧的火药袋冲天而起,浓烟与火光在整齐的队列中炸出一个个血肉弹坑。 前排方阵瞬间崩解。一匹受惊的战马拖着军官冲入人群,撞倒数名士兵;另一处,整排十人被一枚近地爆炸的炮弹拦腰扫倒,鲜血如雨洒在嫩绿的草叶上。一名中尉试图整队,话未出口,一枚弹片便贯穿了他的胸膛,他仰面倒下时,手中仍紧握着指挥旗。 更可怕的是声音,那不是传统实心弹撞击大地的闷响,而是尖锐的呼啸之后,骤然爆发的撕裂声,如同大地在尖叫。士兵们惊恐的看着一切,炮弹竟会在空中或落地后爆炸,而不是滚过地面。恐惧如瘟疫般蔓延。有人跪地呕吐,有人抱头蹲下,有人疯跑,却被后续爆炸掀翻。 线列的纪律在五秒内瓦解。整齐的横队变成一片血色的混乱。军官的呼喊被爆炸吞没,鼓声早已停歇。伤者在草地上爬行,肠子拖在身后;断腿的士兵抱着残肢哀嚎;更多人呆立原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那五十道火光抽走。 五十门六磅线膛炮完成首轮齐射后,短暂沉寂,随即开始第二轮装填。而那两千五百人的横队,已不再是军队,而是一片在春风中燃烧的坟场。野花沾满血滴,风卷着硝烟与人肉焦糊的气息,在乌拉圭的春日草原上,久久不散。 这不再是19世纪初期的战争。 这是属于下一个世代的屠杀—— 精准、远程、爆炸、无差别。 葡萄牙线列步兵的荣耀,无畏和勇敢,在五十枚呼啸而至的死亡中,化为灰烬。 无法理解的杀戮,让士气彻底崩溃,葡萄牙的线列步兵在溃退,最前面的散兵也在溃退。 索萨没有再次提醒吹号,军队就在他眼前溃散,他转身带着骑兵队在疯狂打马撤离,谁也不知道下一轮会不会是自己! 阿蒂加斯也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曾经在他们眼里无敌的葡萄牙军团,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就已经尸横遍野,全面溃败。 他猛地回首,看向山谷后侧,那些正在快速装弹的炮兵阵地,再次看到有人在挥舞巨大的旗帜,一面面小旗子在回应,五十门第一轮发射过的大炮,此时再次轰鸣,大炮的轰鸣和气浪将整个山头都微微震动。 这一刻。。。 这一刻,阿蒂加斯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大炮兵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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