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凡间何其苦
广州府回来,说他亲眼见着告示,也听人宣讲,说那边地多得没人种,谁肯去开垦,就给谁地,真真是白给!” “一百亩啊……”村里的张老三喃喃道,他家里五口人,守着两亩薄田,年年不够吃,若有一百亩地,那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那他们为啥要招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有人疑惑地问。 “说是那边离大清远,官府管不到,地都是新开的殖民地,缺人开荒种地,所以愿意给咱穷苦人机会。”李大河解释道,“而且,他们说只要签了契约,包你过去,还管路上盘缠,到了就分地!”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都炸开了锅。一百亩地,那是什么概念?在湖南,在这穷山沟里,一家能有半亩良田,就是上等人家了。一百亩,那简直是当上了地主老爷! 人群里,有个年轻人叫刘满仓,三十来岁,家里兄弟三个,守着三亩薄田,年年累死累活,还填不饱肚子。他听得心潮澎湃,回家就跟爹娘和两个弟弟商量了一晚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家就传出了消息——他们决定:收完这一季的稻子,就动身去广州府! “我有个远房表叔,在广州十三行里当伙计,这些年有书信往来,”刘满仓对村里人说,“他认识那招工的船行老板,能帮我们安排!只要到了广州,就能上船去澳洲!” 这话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村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村口、晒谷场、井台边,都在议论纷纷: “真有这等好事?一百亩地,那可是能当财主啊!” “可那么远,海上风浪大,去了还能回来吗?” “听说那边是番邦异国,言语不通,风俗不同,去了能习惯吗?” “可不去,一辈子就困在这两亩地里,吃不饱穿不暖,何苦呢?” 村里的老人们忧心忡忡,说海外凶险,祖祖辈辈没听说过谁漂洋过海还能衣锦还乡;但村里的年轻人,尤其是那些家里穷得叮当响、年年盼着翻身的,却一个个心痒难耐,眼里放光。 “百亩地啊……”村口的王寡妇一边纳鞋底,一边念叨,“要是真能分到一百亩地,我儿子就不愁娶不上媳妇了。” “我娘说,她年轻时候,村里有人去南洋,几十年没回来,谁知道是富了还是死了。”老李头抽着旱烟,神情复杂。 但不管怎样,这个消息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池塘,在这个贫困的山村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人们议论着、梦想着、怀疑着,也期待着。 或许,这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传闻;或许,那广州府的招工不过是骗局一场;但对于这些祖祖辈辈困在土地里、渴望改变命运的穷苦人来说,那一百亩地的传说,却如同黑夜中的一束光,点燃了他们心中沉寂已久的希望。 收完这一季的田,刘满仓一家真的在收拾行囊,准备远行。 村里的许多人,都在纠结, ——百亩地,那是一个多么美的梦啊! 田里的稻子已经收了大半,剩下几垄零星的稻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像是不舍这最后的秋光。李大山蹲在自家门前,目光却早已飘向了远处起伏的青山之外。 屋里,阿秀正忙着给两个孩子缝补衣裳。大儿子小虎,今年十岁,乖巧懂事,正蹲在灶前添柴火;小女儿丫儿,才五岁,趴在门槛上玩着几颗捡来的石子,时不时抬头喊一声:“爹!饭快好了!” 李大山叹了口气,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走进屋里。 “阿秀,”他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低声说道,“我几个月前,听人说……广州那边,有人在招人,要去……去澳洲。” 阿秀手上缝衣的针一顿,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澳洲?那是啥地方?咋从来没听说过?” “听说是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在海那边,比南洋还远。”李大山搓了搓手,语气里透着一丝兴奋,又夹杂着犹豫,“可人家说,那地方地广人稀,荒地多得很,谁愿意去开荒种地,就分地!一人能分一百亩!” “一百亩?”阿秀的手停了下来,针线悬在半空,她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事儿,“你听谁瞎说的?一百亩?那得是多大的地啊!别是骗人的吧?” 李大山皱了皱眉,认真地说:“不是瞎说。我在镇上的茶馆听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