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温侯的傲慢饵已入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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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鞘。把井边留一行湿印。” “军师。”荀彧轻声,“这火……” “照影子的。”郭嘉回答得很快,“火太小,影子才长;影子长了,才像路。”他抬眼,目光从巷子那端的黑里掠过。 “温侯要爽,我让他爽。爽过之后,他的肺会在里头发热,他就会渴,渴就会找水。水,咱们备着。”他没有说出“闸”的字,却已在心里把那几道闸门的铆钉逐一敲松:“只取一半”,鼓三通,落闸。连环计的第二扣,已在他们对面手里点燃;第三扣,藏在这城下缓慢的脉里。 “若陈宫识破?”荀彧问。 郭嘉笑了笑:“不上这当,便上那当。不吃这口肉,便吃那口盐。人心要给他一个‘自选项’。他一旦以为是自己选的,便更不肯否定自己。” 曹操的脚步从后面传来,停在两人身侧。他看一眼城内,淡淡道:“奉孝。” “主公。” “他来了?” “来了,且吃得有味。”郭嘉把“味”字轻轻拖了一寸,“饵已入喉。” 曹操抬眉:“第二计?” “火借风。”郭嘉看着羊脂烟在天边画出来的一道浅白,“再过一线,水便能听话。”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钉,慢慢往木里按。 —— 巷战再进一丈,吕布的笑意更真了。 他抡戟破了第三个挡,赤兔的马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 他忽然勒缰,压下笑:“够了。拿市口,收兵。”他不是不知“快进快出”的道理,他只是要在收之前,再添一笔“痛快”,让所有人记住,定陶的北市,是奉先半柱香拿下的。 高顺应声,传令旗一挥。亲随已爬上白榜残片下的门梁,把那枚残角掰下丢到地上。 街角有个老兵抬着一面小铜鼓,眼里湿红,像刚哭过。他看了一眼吕布,转身退去。 吕布看见了,也就当没看见。他心里承认,这城里的人很会“怕”。怕得整齐。怕得像军令。 陈宫却因为这份“整齐”更加不安。他心里那句“退”终于推开牙关,正要出口,便见右侧深巷里一行湿印沿着石缝延到井边,又从井边往外分了两条岔。 他眯了一瞬。这湿印像是有人刻意绕了一圈,好让后来的人以为这里“常有水”。 他想起布图上那条被着重勾勒的廊道,想起昨夜他按在角上的三下。太完美。完美得像一个匠人不肯放下一毫米。可斥候回来的两处真,像大石,在他心里压住了这句“完美”的怀疑。理智与经验像两条蟒缠在一起,他选择先顺温侯的心意,再以小心救逆。 “撤!”他终究喊了出来,“拿到就撤!” 吕布挥戟,声音炸在巷顶:“撤!” 队伍退得很顺。顺得像一条被人喂好的蛇,吐着信子,又慢慢收回。出巷时,吕布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鼻翼微微张开。他闻到了水。 —— 午后,风偏到南。 营里吃肉的人没有再往火上加油,油脂香被风压向城。 吕布坐在案前,盔甲卸了一半,胸口的汗在光里一闪一闪。他把刚撕下来的白榜残片丢在脚边的毛毡上,用靴底踩了两脚,像踩两块老骨头。 “主公,市口拿下,士气大振。”亲随报。 “嗯。”吕布慢慢坐直,卸下的半臂甲“叮”的一声碰在案沿。他把指背贴在戟身上,感受那股微凉的金属气,像在舔一口刚熄的火。他问:“军师,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宫看着他,沉默了一瞬,还是道:“不放心的处处皆有。放心的——只有将军。”这话既是实话,也是顺着温侯的心。吕布听了,笑,笑里有一点轻。 “告诉高顺。”他道,“明日再入一线。仍不鸣鼓,不扬旗。先取北市之右廨。城里的人怕得……整齐。整齐的东西,最容易被打散。” 陈宫拱手,退下。走出三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案角那片白榜。 榜上的字已被踩得不成字,只有“荒”“疫”的横竖在光里隐隐。他忽然明白,这两字不在纸上,在人心上;而人心,正在被人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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