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霸业之辩路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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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便于我等水陆并进,战期可短,利于休整。” 荀彧不急不缓:“淮南之役,动者众。孙策、刘表皆会观望,或浑水摸鱼。主公近来征战,军之所至,户口流离。若此时以德抚之,尽复流民,则来年可得良田数万顷,复粮百万石,胜于一城一地。” 议事堂内声音此起彼伏,像不同方向的风同时吹向一株树。郭嘉一直没有说话。他闭着眼,像在小憩,实则在推一卷无形的星图。他的“观星策”并未催至极致,只是沿着昨夜那一点微光,轻轻摸索。光从洛阳以东某处起,又在心中熄灭。他把手心反扣在案,像按住一只想要飞起的鸟。 “奉孝,你怎不言?”夏侯惇终究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郭嘉睁眼,目光里没有任何火,只是一池很深的水。 他的视线落在曹操指下那把短刀上。刀面映出主公的一双眼,眼里是战后的疲意,也是战前的野心。兖州稳固,兵强马壮,野心必然会膨胀,这是人的天性,也是时势的催逼。可这股劲要往哪边发,才不至于走成“强弩之末”? 他没有答夏侯惇,只抬手为曹操添了一盏茶。那一瞬,室内喧哗像被淡淡茶香压了一下。 曹操端起杯,抿了一口,转眸看向荀彧:“文若,以你的‘治’观,若现在不战,将养多久?” 荀彧认真思索:“至少一季。最迟不过半岁。” 夏侯惇摇头:“半岁?半岁足够张绣抱刘表大腿,足够袁术吞完淮南的余县。半岁后再战,敌我都换了样子。” 程昱补刀:“半岁,淮上我等可取寿春、蕲春数县,压袁术于江北一带,既利漕运,亦可断其盐。若形势顺,我军顺流而下,孙策未必敢北上挑衅,只会坐观我们的刀是快是钝。” 曹操轻轻顿了一下刀背:“南与西,各自有理。若只看一隅,无胜算。若看全局,仍须那一句——路在何方?”他没有看任何一人,像是在问案上的刀,也像是在问自己。 争论延续,细节从战术、后勤、士气、天时,延伸到名义、朝议、民心,像织布机上的两千根经纬,越理越密。谏者不乏名句,反驳者亦有锋芒。看似无解,实则已把每条道路该走的坑洼、暗礁都照出轮廓。 郭嘉听着,心里把三条显性的路一一推演——西击张绣,能以小胜扬军志,却难以扩大战略边界;南击袁术,可拔一“名”字,稳一“粮”字,但江淮诸雄乘势而动,易乱我节奏;修养生息,利长策,却不利“势之所趋”,更易被动。 他合了合眼,指腹轻轻摩挲案面一处旧裂痕。 裂痕很细,像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河。若让它接上昨夜闸室扶正的一寸,水的角度便会改一点点。很多事便是如此:你以为自己在谈“大战略”,实际上要动的,常常是一两寸。只是这“一两寸”,恰落在“名”的心口上。 “报——!”门外一声急呼,把众人的气口截断。内卫进来,拱手低声,“西北传来乱信,李傕、郭汜在长安反复相攻。洛阳废都贼寇出没,关中诸郡军粮难继。‘朝廷’……尚在乱中。” 这信像一滴冷水落在炭上,不炸,却让烟气忽地浓了一层。堂中诸人的目光一瞬间都稳住了。 荀彧眉峰微蹙,程昱却像早预见此变,脸上未现波澜。 夏侯惇冷笑:“关中那些豺狼,早该彼此撕咬。乱得好,乱得久。” 曹操没有接话,只把那封乱信递给郭嘉。郭嘉接过去,轻轻摸了摸边角。边角粗糙,纸上蹭着灰,像是从废井旁的墙缝里翻出来的。他心里一动,却没有往深处去,仍把心头那点光按住。 议事重启。 荀彧仍主静,程昱仍主南,夏侯惇仍主西。只是这一刻,所有人的话里,已经不可避免地带上了那封乱信的影子——关中之乱,乱在天与人之间。天子之名被拖进泥里,天下群雄均在等一个“名分”。名,是最大的粮,是最直的道。 曹操把短刀从案上拿起来,轻轻一横,刀背敲在案缘,发出一声极清的响:“诸位,说得都好。我听明白了,南可、北可、西亦可。只是——我们究竟要的是‘一城一地’,还是‘一道旗’?”他把“旗”字压得很稳,仿佛把看不见的重物放在案上。 这一问,像在群山间喊了一声,回声往更远的地方传。有人明白了曹操在问什么,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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