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废墟相逢天子之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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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声裂开。他手上一空,身形一晃。就是这一下,我的袖口里滑出一根细针,针不射他喉,不射他眼,只刺他虎口的肉。我刺得极浅,浅到拔出来不见血。但那一点痛把他的劲散了。他一仰,摔落墙后。 院外脚步散成三股。 我识得这步子,非同伙。是张辽的人。 方才那支弩是假的“黄门”,穿的是宫里旧样的粗衣,却在腰里系了北地偷来的青皮环。青皮环与这城不合味。合味的人,腰里系的是棕绳。棕绳吸了火烟,味道涩。青皮环不涩,是甜的。甜,是“邺”的味。 那人被按住后,墙外传来夏侯惇的低笑:“反铃?老子最烦这玩意儿。”他把弩扔在地上,斧背轻点那人肩窝,“你这只手,抖得比我家门前那棵老柳还快。” 他话音落下,另一路脚步至,荀彧的声音温淡:“带下去,别打脸。他们脸要用。”随即他压低声音:“人呢?” 我看向半壁。青年已站起,袖口掩着。他没有走远。他只是把碗放在了画下。 他的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掠过,停在我身上。我低头行礼,不敢看太久。礼毕,我听见他轻道:“劳。” 他要走。我知道他要走。他不能在一处停太久,停久了,风就会聚,人就会看。他行至角门前,忽又回身,伸手握住那只空碗,像是握着什么。他看着碗沿上的光,像看着河上的一线。他轻声道:“粥不可断。” 我应声:“臣记。” 他走出角门。破墙外,大风忽起,把残旗吹得猎猎。两条火蛇还在北边互咬,城中百姓把门栓落得更低。院里复归寂静,只剩锅里一点尚温的粥。我把火挑了挑,又放了两片姜。 —— 郭嘉等在断壁外,眼中静。 他听到角门里那一声“劳”,神色不动。 夏侯惇押着假黄门与两名同党出巷,荀彧随后,袖口仍整。 张辽的人分列两边,像新砌的两堵墙,把路围得不拥不挤。典韦站在阴影里,像一根立在地里的锚。 “人呢?”夏侯惇压低问。 郭嘉道:“走了。” “往哪儿?” “往风里。”郭嘉看向北边。他没有去追。他知道追无益。他只要此刻的“见”。见过,即为证。证在手,比人重。他转向荀彧:“文若,把堤下刻的新印送两枚来。” 荀彧递上两枚赭印。郭嘉把其中一枚放在门槛砖上,用指腹轻轻一按。指尖有凉意。印边故意磨出半分缺口,像旧。门槛上的砖吸了印色,留下一个不太显眼的痕。他又把另一枚递给张辽:“送往城北一处粥棚,挂在梁上。” 张辽点头去办。 “反铃之人?”郭嘉问。 “手快,眼乱。”夏侯惇冷笑,“刚才想取角门,没成。被我背上拍了一记,骨头没断,劲散了。他嘴硬,说‘不知’,我看他牙缝里全是‘邺’的甜,等你发落。” 荀彧把那枚黑铁牌呈上。 郭嘉不看牌,他看铁牌掉落时在地上弹起的一点灰。这点灰很轻,却像一粒砂压在他心里。他慢慢道:“‘迎驾’之书,来迟半日。迟,非失手,是故意。故意迟在‘之后’,让我们永远去‘追’。追,便失方位。今日我们不追,我们‘等’。” “等什么?”典韦问。 “等他再来一次。”郭嘉望向半壁,“他以为自己掌铃,我们在铃下走;其实铃有‘空’,空一大,他的指就会插不住。插不住,他的手就会自己崩。” 话未落,一个小乞儿从巷角探头,举着一条用破布包着的细竹。 荀彧招手,小乞儿小跑来,稚声道:“娘说,今儿个粥摊要收,叫我来问,还能不能借柴?”荀彧弯身,摸摸他头,把一块小木筹与一把干柴递过去:“再熬一锅,再来一瓢。” 小乞儿眼睛一亮,灿然而去。典韦看着他的背影,咧嘴:“这城里的人,瘦得像风都能吹倒。” 郭嘉道:“风吹不倒一种人。” “哪种?” “知道‘粥不可断’的人。”他看向半壁上的山水,眼中有极轻的一点明。“把城里的粥,多支三处。每处挂一枚新印,印旁刻一字——‘安’。” 荀彧会意,吩咐下去。 风里忽传来一阵更密的鼓声。 张辽折返回报:“北门果有一队败卒欲入西市,被郭汜匪骑堵在巷口。我们不动兵,只堵转角。那队败卒回头走,撞上李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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