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反常的溃退来自后方的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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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了。” 曹操在侧,端起茶盏,笑意不显,眼神却亮。他没有问“神谕”二字的来历,也没有问罗盘为何“能指杀气”。他问的只是:“接下来?” “接下来不靠话,靠他。”郭嘉抬眸,目光穿过帐外风声,像是看见远处张辽的盔缨在风里一抖,“他叫张辽。与其说是追兵,不如说是我给陈宫的尺子。尺量到了,陈宫会再劝一次。吕布若再笑一次,我们就赢两次。” —— 追击路上,张辽再次收住马。前方队伍仍“败”在他眼前,近了,仍看不见任何伏兵的影子。可是草丛里偶有一星微光,一闪即灭,像某种小小的金属在吐息。他令亲兵去看,亲兵翻草而返:“地里藏了细钉。” 张辽沉默。细钉刺在草根,人脚不踏,马蹄不伤,唯有“某些人”会被钉到。他忽觉背脊发凉,转身对副将道:“传我令,队形拉开,步骑间距加大,不许并骑。再探两侧。” 副将迟疑:“若主公命我等疾追——” “先活着到他面前,再谈疾追。”张辽淡淡道。 他话未落,后方鼓声忽然一响。并不是曹军的鼓,是濮阳营地那边传来的,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风里敲铁。张辽立刻回头:“来自大营?——不对,是风。”他低声,“风在敲。” 他知道自己今晚会在梦里看见雪崩。 —— 濮阳。 陈宫第二次入帐。吕布已披甲上马,戟在侧,目光像火。他看到陈宫,笑容比先前更盛:“公台来了。可曾算出吉时?” 陈宫深吸一口气,拱手到底:“明公,我再劝一次。不可追。” “何故?” “彼军‘溃’而不乱,于滩而背风。弃甲之处血迹直,猪血作假。行军车辙深且整,辙纹‘好看’。此等败状,乃人为之败,不是天生之败。再者,枯河滩地形空旷,若为伏,必在远侧,非近侧。若追,便要陪他们把‘好看’走完。” 吕布听完,忽地扬手一笑:“你看,你连‘好看’都看出来了。既然‘好看’,便去看个够!” 陈宫喉头发紧,终于把心里那句“退半日”的话咽下。他侧身,低声道:“张辽在路上自会小心。若他能活着回来,我再与明公争。” 吕布没有再看他,一夹马腹,铁蹄踏地,火星四溅。他的笑声顺风远远传来,像一把被风吹得更亮的刀。 陈宫站在原地,舌根抵住上颚,逼自己稳住心。他知道,自己已经尽了臣之言。剩下的,只能看那边的“看不见之手”,能否把这柄战锤,精准地按在枯河滩的盖板上。 他抬头望天。天色灰,风更急,像要把人吹成纸。 “郭奉孝,”他在心里说,“若这是你的局,就别让我失望。” —— 许都方向,中军观星台。 罗盘上的红砂从半寸变成一寸,从一寸变两寸,最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拉着,直直走进了枯河滩的“空”。黄月英的嗓音极轻:“他进了。” 郭嘉没有应。他把帕子按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帕角泛出一点淡红。他把帕角折好,压在竹简上,目光却更亮了。他对曹操道:“主公,‘战’字还未到。今日不过‘看’字。请下令——不鸣鼓,不举旗。让夏侯将军继续‘败’。” 曹操笑道:“今日最难的,不是敌军,是吾军的忍。” “忍得住,便是赢。”郭嘉把手按在罗盘边缘,像按住一尾躁动的鱼,“再多赢几次,等‘神谕’不用送出去,风也会替我们送。” 风又起。枯河滩那边,车辙的线条像一首难听的歌,重复到让人烦。烦,就是要让追的人急。急,就会错。错,就等于我们赢。 郭嘉轻轻吐气。罗盘针心忽然“咔”的一响,像极细的一颗牙咬住了什么。他知道,第一轮的“诱”已经落下帷幕。接下来,是更锋利的戏。 他提笔,在竹简尾端写下今夜的最后一行: ——神谕:不变。 他把笔搁下,闭目片刻。眼前浮起一幅地图,上有一条不见水的河。那河的盖板下,藏着他们要的东西——地底的火。风在纸上吹成一片灰,灰里隐隐有光。他在心里问:枯河滩,准备好了吗? 风回答他:等。 —— 暮色压重。濮阳到枯河滩之间的天空,像被谁提了一下,又像没有。陈宫站在营门,听见远处追击军的蹄声渐远。他忽然觉得有点冷。他知道,自己将见证一场不是“兵书”能解释的战争。 而吕布,正笑着,策马向那条“好看”的败路,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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