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日之期一个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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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眼的人多起来,咒骂声被尘塞住,听不真切。 就在这时,西北尽头传来一声压低了的嘶鸣。那声音像弓弦试拉一下,随即一片沉沉隐隐的马蹄,像有人把鼓蒙在棉里打。 “来了。”刘绪的声音在耳边,“数目不大,四十上下。前锋快,尾稍散。” “尾稍是假的。”郭嘉说,“真锋在二十步后。别疯,别急。让他们撸过去一小阵。” “是。”刘绪把短刀插回鞘里,抬手做了个压的手势。暗处的二十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没出声。 西凉骑破尘而入。头几个像沾了火的蜂,嗡地钻进来,一下子扎进虚枕;马蹄陷,腿抬,前胸一拱,拽住缰绳的人手上的茧被生生撕疼。 后面的才是真牙,肩背稳,枪头不抖,骑面罩下只有冷。就在他们踏进沉陷点前一丈,马前的泥里露出那一线“光”。 “现在。”郭嘉低声。 齐儿猛地抖手,那一线“光”被往上一挑。细索勾住前蹄,第二匹、第三匹几乎同时堕身,马嘶一片。 刘绪的人朝火沟里丢出点火绳。盐纹“噗”的一声,火像一条舌头往上舔,先舔绳,后舔袋。火不大,却让人眼里起了红。红一上,胆就走了半寸。 “别追。”郭嘉按住刘绪的肩,“让他们自乱。等‘真锋’迟疑的那一息,再打。” 真锋果然迟疑了。前锋连翻,后面的人必须决定:绕过,还是硬压。尘墙里看不真,选择就会慢半拍。慢半拍,命就短半寸。 刘绪的手像箭,准确掐住那半寸,把二十人的力,捏成一柄稳稳的锤,砸出去。 撞。喊。短刀入肉的声音总是像湿布被扯裂。火沟上冒出的烟把人的眼睛一齐熏红。贼人多来试路,不是死战的命。撞翻三匹,砍落五人,后队即乱。 乱不是败,但足够让他们退。退时踩上第二条暗索,连声咒骂变成惊叫,溃乱轧回去,把自己人挤得更紧。 “收。”郭嘉吐出一个字。 火压下去,盐灰熄了,虚枕被踏得更实。刘绪的人不追,连三步都不贪。他们收刀,退回黑里,像压住一口狂起又被按下的火。 尘墙仅仅晚了一瞬,才慢慢散开。散开的一瞬,风把地上的血腥拖成了一条薄薄的线。 曹仁这才现身。他从尘里走来,不急不缓,像一颗钉在板上的钉子,提起锤,认准点,再敲下去。 他看着地上,两处索,两处火,一处虚枕,像把棋盘看了一遍。他没有立刻看郭嘉。他先看自己的弟兄,看每一张脸有没有散、有没有飘。脸稳,才转回来。 “准。”他说,两个字。 郭嘉拱手:“借风借土,不算本事。” “借到点上,就是本事。”曹仁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他的掌纹深,虎口有老茧,不是只会指挥的手,是能杀人、也能救人的手,“你要的‘门’。” 郭嘉把袖里那点火压下去,伸手。他的手凉,握上去却不软。他只握了一握,就松开。 曹仁掏出一枚牙旗节牌,黑木白边,边缘磨得极干净。他在节牌背面写了两行字,笔划不多,力透木骨。 “入内者,许见。”最后,他在角落里落了一个小小的“仁”字。 “拿着。”他把节牌放到郭嘉手里,“三日之期,你说到了。预言若是空话,我拿刀;预言若是成事,你拿门。我曹仁说话算话。” “我也只说三句。”郭嘉把节牌按在掌心里,斜斜地看了一眼——不多看,便收,“第一,我不求恩;第二,我只换门;第三,我今夜还要守道。门我先不进。” 曹仁笑了一下。这笑像盒里藏着的一把小刀,收着锋,亮在眼底。他忽然拍了拍郭嘉的肩:“守吧。守到天亮。明晚酉时,随我进内营。别早,别晚。” “谨记。”郭嘉退半步,抱拳。 人散。风也散。沟坎边只剩夜与血的味,淡淡的,像把一段辛辣的根在水里冲过一遍。齐儿跑过来,眼里亮:“我们赢了?” “没有赢。”郭嘉摇头,“只是没输。” “那什么时候赢?”齐儿挠了挠头。 “活着的时候。”郭嘉说,“活着,才有赢。” 齐儿“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却把背又直了一指。他捡起地上那一线“光”,递给郭嘉。细索沾泥,泥干了,会折。 郭嘉把它卷起来,夹进衣襟。他不是惜物,他是在记住一条“路”——路不是地图上的那条线,是手里摸过的每一样“东西”。 夜更深,鼓又巡过一圈。观星策在他心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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