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命倒数最后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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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他眼里先是冷,继而慌。慌得能把冷淹没。 “你叫什么?”李典已闻讯赶来,声音如铁。 “……”小吏咬牙不答。 “唉。”郭嘉叹了一口,叹息里没有怜悯,只有疲倦。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的三滴粥痕,“你想学‘补差’,学错了老师。盐灰的红骗不了火。” 小吏这才抬眼,恶狠狠地瞪了郭嘉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纯粹的恨——不是为人,不是为义,是为自己被看破的恨。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也活不长。” “我活多长,不在你。”郭嘉说,“在我等不等得住。” 【寿命:47:12:09】 【因:触发灭口(小),破一‘暗’(微)】 【注意:肺热渐增;静养需一刻】 李典把人押走,交给军法那边先行枷禁。 囚帐里只剩阿照、守兵和郭嘉。阿照蹲下身,用布把地上的三滴粥擦了,布角一折,把粉末兜在里面,轻轻一拧,打了个结。 她站起来时,目光冷利,像一把细刀:“我去给典签。记要。” “去。”郭嘉点头。 阿照出了门,又折了回来,轻声:“你手背。” 郭嘉低头,这才看见自己手背被枷边蹭破了一道小口,血凝在灰里,像一条小黑线。他原本没当回事。 阿照抬起他的手,把袖口一卷,拿出一根极细的针,毫无预告地刺了进去,随即一抹,药汁沁进皮里。刺的一瞬,疼干净而利落。他甚至来不及吸一口气。 “会留痕。”她低声,“留就留。你要它。” 郭嘉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也‘明白’。” 阿照不答。她把针收回去,把那枚小小的黑漆木片轻轻往席角按了按,像在按某种她自己也不知其名的“安”。她走了。她走路不响,像风收了锋。 风把油盏吹了一下,火又斜。郭嘉把火芯扭了扭,让它不至于灭。 他靠在囚杆上,枷链冷,背脊热,热从肺里起,像有一小团火在胸里熬。观星策在心里不紧不慢地翻页,每翻一下,就有一行细小的提示浮出来又沉下去。 【寿命:46:39:40】 【天道排斥:未变】 【建议:静坐,缓呼;勿多言】 他真正按了建议做——闭眼,缓呼,数自己的心跳。心跳不过百,却每一下都像拿锤子轻轻敲在门上。门在等。等明日未时开。等之前,还会来一回试。试不是外人,是“自己”。 第二更过半,风忽变。由南偏西,帐外的鼓声被风揉了一把,节律有了一丝拖泥。他不用看,就知道鼓匠的手腕累了半分。他打开眼,看向囚间对面。 淖重伏在木桩上睡睡醒醒,眼圈黑得像煤。人一疲,就爱犯错。错在这里,会招命。郭嘉轻声唤了他一声:“醒一醒。” 淖重惊出一身冷汗:“我……我没睡。” “别怕睡。”郭嘉说,“怕的时候要睡一会儿,醒了才看得见东西。” 淖重咽了咽唾沫,点头:“我……我看见你手上有血。” “留着。”郭嘉把手背转过来,“明日要给人看。” “给谁看?” “给‘镜’看。” 两人都不再说话。囚帐外又过了一拨巡更。脚步里有个节拍古怪的人,脚跟落地的声音比别人重半分。 郭嘉在心里记了一笔。重脚的人走路惯于用脚跟,跑得快却不耐久,适合短追不适合夜探。夜探的人习惯用前掌。这个队的搭配不对。是临时调的。临时,说明有人被抽走去做别的。 他知道有人在更深的地方把线抽紧了一寸。他暂时也不去想。他只管他这一寸等。 等到鸡初鸣,天边没有亮,风冷下去。 阿照又来,给守兵换了药,给他递了一杯温水。水里有薄荷,凉得不冒泡,喝进去把他胸腔那口燥火压下去半寸。他指尖碰到杯沿,很稳。他忽然开口:“你从哪学的掐火绒?” 阿照低头笑了一下:“跟火学的。火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问它。它答了。” “它说什么?” “它说,‘我喜欢风,但我怕湿’。”阿照把杯子接回去,“它还说,‘你们人喜欢看我大,其实我小的时候最顽固’。” 郭嘉也笑:“它说得对。” 阿照把笑收了:“你还要等多久?” “等到未时。”郭嘉看着她的眼,“到那时,镜再开,诸将心都该被我借过一回。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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