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废墟相逢天子之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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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放下,低声道:“姜放得好。” 我垂眼:“我只懂粥。别的,不敢多说。” “姑娘懂的,不止粥。”他轻轻一笑,“你从未央残柱间走来,步子不踩灰包,只踩砖沿,避开每一处暗陷——这是懂‘地’。你进院时看了三眼,锅、壁、角门——这是懂‘势’。你说‘逆风’,晓得火烟的走向——这是懂‘气’。懂这三样的人,不会只会煮粥。” 我没有否认。我把袖子里的小锦囊摸出来,放在他旁边:“城外有风,风上带盐。昨夜河上换了印,今日堤下的船多半识新票。客官若要出城,入水路可行。” 他看着小锦囊,没有伸手。他低声:“我出不得城。” 我试探:“客官要找人?” 他抬眼看我。那一眼很平,不藏,不惊,不问。只把他的名字写在我的心里。我知道了。我俯身,双手合于身前,低声道:“臣,见过陛下。” 他没有阻我,也没有让人按我。他只是把一只手从胸前移开,一根指头按在唇上。我便不再出声。 隔着一小片废墟的风,突然压下来几声沉闷的马蹄响。 我侧头,听出是西凉军的斥候。斥候停在巷口,与另一路的脚步交错,似乎在交接口令。我看着那位青年的背影更直了一寸,像一根弯了许久的竹子,在风里悄悄直起。 他没有回头。他握着空碗,轻轻放在膝上。碗沿的光很淡,像一条波纹。 “朕……”他停了一下,重新启口时改了称谓,“孤问你:城外的人,可托命?” 我答:“可托。城外有‘法’,不乱杀,不乱夺。不求功名,先求‘安’。今晨那只‘安’,主薄已刻。” 他垂下眼,像是抚着那个字。他抚了一会儿,轻声道:“孤不曾见‘安’字刻在朝堂上。孤只在粥碗里见过。” 我心口一热。背后破屋梁上落下一点灰,轻轻砸在地上,像一颗未熄的火。火不烫,却烙心。 “陛下,”我低声,“臣奉一物。”我取出昨夜收的那枚黑铁牌,放在他膝侧,又把卷帛递上。他没有看铁牌,只看卷帛。帛口未解,我先开了两指宽,露出里面那句:“迎车驾出关,北受旄节。期在朔风之后。” 他看了一眼,眼中先是一丝讶,随即归于平静。他用指尖轻轻触那字,触到“朔风”时停住,指尖在帛上极轻地一顿。我看见他指背上的血脉一跳。那是他的“忍”在往里收。他不是不怒,他是在把怒放回剑鞘里。 “来晚了半日。”他道,“半日,足以杀人,也足以救人。” 我把头低得更下:“臣已截水上之路,封渡换印。‘手’已斩其一。‘路’已换其三。稍后,城中还有一口‘喉’要堵。” “喉?”他问。 “反铃之喉。”我说,“昨夜城中有一股‘铃’扰心,能挑人。臣识得它的空处。今日再探一次,明日它会自乱。” 他想了想,似乎明白一二。他把卷帛合上,推回给我:“此物可为证,可为脏。留你。” 我收了帛。他忽然看向半壁上的山水。山水间有一线极细的龙形,被火汗熏得灰白。 他看着那条线,慢慢道:“孤见过龙。不是金的,是灰的。灰龙卧在城根里,动不得。人从它身上走过,它只把灰抖在人的鞋上。抖得久了,人也习惯了脏。孤不喜脏。” 我沉声道:“龙气可导。臣有法。” 他没有问法。他问的是人:“你背后之人,可担此‘导’?” 我答:“可担。” “何名?” “郭嘉。” 他轻轻念了一遍:“郭嘉。”这个名字像从灰里出的一线风。他没有笑,没有夸。他只是点了一下头,好像在一张他早已画好的图上,把一处虚位填了一个点。 院外忽有衣角掠墙的轻响。我指尖一紧,扇骨在袖中弹开。 那声音停在角门外,极轻的一声,有人吹了一下铜片。铜片的音偏了半分,这是反铃的信号,我在城东巷里听过一次,知它的“偏”。 我把扇骨抵在门枢下,门枢有旧铁,铁上起了锈。我轻驳了一下,那铜片的余音便被门枢吃住。角门外的人略一迟疑,紧接着,墙头上探下一支短弩。 我不躲,我把手伸过去,扇面一合,正好夹住弩弦。弩矢出了半寸,被扇骨“叼”住,蛇信一样抖。那人腕力不小,弩弦拉得很满。 我踮脚,扇骨向下一压,弦“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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