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知音之辩上 一场工程问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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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从何来?若动仓,有无折耗?若收税,有无新税?若以民力,是否添累?” 郭嘉向天子与曹操略一拱手,坦然陈述:“钱分三道:旧储、新流、回补。旧储者,迁都后闲置的器具木料,拆补再用,已占三分之一;新流者,以工代赈,将灾后赈粮中四成折为‘谷囊’与工价,粮不沉仓,化为砖与墙;回补者,‘小报’合格率每升、事故率每降,工期兑现,许市三税以‘减二取一’,即减二分,不增一钱。此三者之后,尚缺者,影所与钱坊以周转——”他不再详述“金蚕”“钱庄”的旧事,只留一笔,“不动民新增之税。若有,则以余粮换工价,以市利补工费。” 计吏翻簿复核,沉声道:“今日用度,与昨日相较,未增新税。——可。” 司农却不止于“数”,又补一问:“若北敌遏谷,‘谷囊’断供,喂气何以续?” 黄月英答:“谷囊为‘甘’,非必不可。真要断时,换‘清泉’与‘温土’,以‘慢’代‘甘’,城可守七日。七日之后,非工之罪。” 曹操点头,记下“七日”二字,眼神深了一线。 五问:外敌将遽,工期不乱乎? 军中问险,由夏侯惇亲出。他披短甲,单眼如钩:“若乌巢真起‘天鼓’,我军北上,工地若何自处?城若须急筑,工若须急转,可立刻改阵乎?” 黄月英答之前,先做了一场“演兵”。她让少年匠徒把六十块“符文砖”与十根标准木桩从旁边的棚里抬出,按地上红线迅速排布。又令绞车司把一具半人高的“飞天”滑轮组移位,挂上短索。梆声一响,号子“二四落”,十六名力夫分列四角,灰浆司在“泵碗”里以脚踏法打浆,泵嘴细如碟,连出一线。半刻之后,一道可掩至胸的矮墙立起,角缝严,背后用“燕尾榫插木”,顶上压以碎石。黄月英才道:“此为‘小胸墙’,非城,但挡箭,拒骑,止冲。‘飞天’可拆为三连牵,一面砌墙,一面牵牛,一面搬石。工地‘平日工律,战时工阵’,凡号子、回环、停稳检,皆可改为‘阵图’。备材在棚、备人在案、备路在红线。主公,中甲一军来二百人,我以一百‘工徒’与之并阵,可撑半日。” 夏侯惇看得干脆,咧嘴一笑:“我信。”他又补一刀般的问题,“若敌以‘御香’扰回环?” “我以‘盐’听之,以‘环’吞之,以‘律’驳之。”黄月英答,“若再不止,以‘土’堵之。”她伸指在地听盘边按了一下,“这叫‘截喉’。今天不演,战日可为。” 这一问,对者两人,一个以器术,一个以军阵,言简意赅,梆声四下,记“已对”。 六问:权与责,归于何处? 礼官已服,将作已安,计吏与司农暂无疑,众人目光转向杜畿。杜畿衣袖整齐,声音不急不缓:“十条‘工礼’既立,号子有节,回环有法。然则权在何处?责在何处?若哀再起,谁拍板?若人犯规,谁执罚?若工期与军令相左,听谁?” 曹操目光一凝,天子也移眸。此问沉,沉在名分与制度。 郭嘉拱手,先把“名”摆正:“权归朝纲,责归官署,术归神工。拍板者有二:一为工地‘三令’,一为朝廷‘两断’。‘三令’——停、稳、检,神工得行之,若违,由将作按律罚工期;‘两断’——军令与工令相左时,以天子与司空断之。凡执罚,皆落在簿。凡越权,皆记于石。” “若有人假‘礼’压‘工’?”礼官问。 “以‘工礼石’驳之。”郭嘉道,“石上不刻人名,只刻规矩。” “若神工违‘两断’?”杜畿又问。 黄月英上前一步,坦然应之:“我出工簿、受工罚,不受‘礼’罚、不受‘军’罚。但若违‘两断’,可夺我‘器’三日,停我号三日。三日之后,若仍违,移我副手,仍用‘规矩’。” “此言重。”杜畿一拱,“记之。” 问到这里,席面本可稍歇,然而第三梆忽急。黑衣护卫自回环外疾步入席,抱拳低声:“报——北驿有急信。邺城东南堤上,昨夜有人立桩二十,桩上涂油,桩间悬芦。其名曰‘鼓骨’。” 席面一静。 夏侯惇的手在掌心攥紧,发出轻响。礼官与博士同时抬目。曹操与天子对视,眼神各自沉稳,却都带了火。 郭嘉伸手,食指在地听盘边的砂上一点,又一点。他没有用“龙”“妖”,只用四个字:“乌巢试声。” 天子不言,缓缓将玉圭按在丹鼎边缘,似是给自己也给全城一记稳拍。玉角旧痕在晨光里发白,地听盘白砂轻轻一颤,又归平。 曹操看向众人,声音压得极稳:“问对继续。今日问彻、理明、簿立。——敌有鼓骨,我有工礼。第二十梆响前,‘工礼石’草篆须成。问未尽者,速问。” 七问:闻“香”识人,恐伤无辜? 计吏旁的一名簿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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