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主公让这场戏再热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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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鼓声复起,又止。许多人的心在那一止一起之间,悄悄失了拍。 相府西堂外的空地上,临时搭了一座低台。不是高台,高则似审。低台止于人膝,稳如磐石。台前摆三物:一小鼓,一方木鱼,一排薄杯。杯沿明亮,杯中只注了二分酒。酒在光下发出柔和的白。白得让人想去碰。 戏棚在侧,幕未启。乐官的手在弦上试了一遍,小鼓轻敲,节拍极稳。阿芷从廊影里掠过,手里木匣寸许,一匣一匣无声散出。她走过每一处角落,路过每一张面孔,又像从来没有来过。画皮站在戏棚后,换了三张脸:一张是诸生,一张是官吏,一张是市井。他把脸贴在风里,试风认路。鸩在杯侧,指腹按住杯沿,粉薄如无,手法干净。他只做半数,半数留给风。 人来了。车马、步行、轿子、竹舆,各色声响揉成一片,像一条绕城而行的河。在河的浪花里,有几道暗的流向:宣德坊的某宅,宫北角的某门,工曹的某处堆房,太常署的背井。这些地方的人,在不同的时辰抬头,向着同一个地方上路。有人是被“请”的,有人是自己来的。自己来的,眼睛亮一点,呼吸重一点,袖口贴得更紧一点。 王子服来的时候,阳光刚到檐角。他穿宫衣,步幅不大,脚后跟落地很轻。他站在台下左第三排,身侧退半步。退,不是胆怯,是习惯。他眼余光扫过薄杯,杯沿白得太均匀。他记起昨夜在灯下看见的那一点粉。粉在灯下不显,在日里却像水面上的一圈微波。他的指尖在袖里绕了一圈,指腹有一丝极细的干涩。他能闻出粉里那一丝药气。他笑了一下。笑只在唇边,“我不悔”四个字从心底往上走,又被他压下。他看见前方两步处,一个穿青布袍的中年人先一步站出,向台前行礼:“某等愿鼓,以明心迹。”中年人拿起鼓槌,鼓两下,声直,指不抖。他转腕,去取酒。酒未到唇,他的袖口在阳中现出一圈极淡的白。他面色未变,仰头一饮。酒入喉,他的脖颈轻轻动了一下。王子服侧过脸,避开那一瞬的直视。 “下一位——”击台的小吏嗓音平和。 又有两人上前。有人鼓,有人只取一盏酒压心。人群里起了一层轻轻的嗡鸣。嗡鸣里,有人咳了一声,干脆却短,像一只鸟的翅在树梢拂了一下,便不见了。 幕启。 第一支曲不是《清君侧》,是《问心》。钟鼓亭上,四成雅乐先行。四成,不满,不满就不成礼,只成“镜”。镜子正中,站着一名女伶,衣色素,嗓音净。她唱的是“问心无愧”的腔,拖尾不长。台下的人的心跳,随着她的尾音收紧,又轻轻一松。再唱一迭,风在台檐上卷了一下,卷起两片纸屑。纸屑落在王子服的鞋尖,他没有低头。他的目光在台上移,却在余光里捕到一张脸——那脸普通,眼神低垂。画皮用了第二张脸,落在他身侧第三人之后,像一个无足轻重的随从。那张脸在他视线里轻轻一笑,笑里无声却有意。意是:我们是一路的。王子服指尖一紧,袖里薄汗沾了粉。 第二折,《清君侧》前半阕。台上的小生穿了素色衣,拱手唱到“臣愿剖心以明君侧之清”,忽然止。止得干净,像刀刃立在台前的光上。止后,台上台下有一线极细的风从人群中穿过,掠过薄杯,掠过鼓面,掠过每一张脸的鼻翼。 这一停,是郭嘉要的“空”。 “请诸公——接。”司鼓者放下槌,低声开口。 台下先是一片安静。安静里,一个不大的声音试着响起:“臣……愿——”声音从人群右侧冒出来,带着一丝颤。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臣愿……”“臣不悔……”“臣以死明志——”这些句子像自家屋檐下过冬的旧燕子,忽然被春风拱了一把,扑啦啦飞起来。它们飞,撞在一起,惊起更多的羽音。击台的小吏面不改色,一人上前,递一盏酒,杯沿的白在阳光里又柔了一分。柔得像什么也没有,但风刚好拂过,杯沿的白微微亮了一瞬,像水面翻出的小鳞。那一鳞,落在每一个伸手去接杯的人袖上。 台角,鸩侧目。阿芷自背后绕出,袖中抽出一根发丝细的白绢线,轻轻一拂,拂在某人袖口,白痕立显又熄。熄,是因为她在袖中收了那道光。收光之法,只有她会。她向台侧微一点头。画皮以第三张脸从左侧退去,落入另一群人的目光。在那些目光里,埋着问,也埋着怕。 曹操坐在堂内不近不远的位置,正好看见这一切。他不语。他的手指落在扶手上,节拍很平。荀彧垂目,偶尔抬头看向某一处,再迅速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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