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主公让这场戏再热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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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已断。断,是人为。断线之处,一个少年从人群挤入,面白,喘得厉害。他想靠近“叩”台,被两个兵士挡住。他急得直跳脚,伸手去抓袖,袖里掉出一片小木片。木片边缘有细微的刻痕。刻痕像昨夜那少年手里的那一片——只是多了一个更细的点。点,是暗号。鸩在台角看见,拈指一弹,指风把木片翻了半个面。面背刻着一个“返”字,极浅。少年愣住,像忽然忘了自己为何而来。他被人群推回去,推到风里,风把他带向街角的粥锅。粥锅里,白米翻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啵”。 “够了。”曹操忽然起身。 他这一起,像把整张网提了一寸。人群的嗡鸣立止。戏台上的女伶放下袖,向台下一揖。小生退后半步。鼓面不再被碰,木鱼静。漏刻滴声陡然清晰。 曹操立在日影里,背后的金葢朱帷把他的剪影拉得很直。直得像一支笔,笔尖朝下。他不说话。他只是抬手,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向台前虚虚一点。那一点,落在“叩”台左侧一尺处。 击台的小吏应声,手掌一翻,案下簧片“啪”地弹开。弹开的不是机关,是一片薄薄的白绢。白绢上,写着四个字:击鼓问忠。字下有一小行:鼓两下,酒一盏,言一句。 人群微动。王子服上前。他握槌,鼓两下,声不高,直。直像他眼里的光。他放下槌,取酒,仰头饮。酒白在袖,他不管。他转身,面向曹操。 “臣——”他开口,第一声干净,“愿以死明志。臣所忠者,汉。” 这四字落地,许多人的心同时往下一沉。沉不是因“汉”,是因“死”。“死”字一出,今天这场戏的火便添了一把。火不大,却旺。旺得可以把人心里的某些潮气烤干。 “好。”曹操吐出一个字。他不问“何为汉”,不问“谁为奸”,他只让这个“好”像一枚落石,落进众人心里各自的井。石落,水起。起的是自己的影。 第二人上前,种劭。他比王子服更硬,骨也更直。他鼓,取酒,不饮,举杯向空舆一敬,放下:“臣,亦不悔。” 第三人、第四人……有人声抖,有人声稳。稳者多半早有准备,抖者多半一时上头。每一个字都被阳光收了一遍,又被风拂了一遍,最后落到鼓面上,成了一个个看不见的小点。点多了,就成面。面成了,便可以看“势”。 荀彧在堂下写字。他不写“罪”,他写“位”与“势”:“左三,进;右五,引;前二,立……”每写一个字,他的笔就敲一下心里的小鼓。敲到第十一下,他停了。他抬头,看向郭嘉。郭嘉微微颔首,像把一枚看不见的印按在空气里。 “主公。”郭嘉侧身,低声,“可以‘翻轴’了。” 曹操眼神一转:“翻什么?” “把‘请柬’翻成‘告示’。”郭嘉道,“堂外置榜,榜上只写两句:相府开议,问忠不问罪;鼓面有声,杯沿有光。其余不写。让人自己去对号。” 曹操笑,笑得极轻:“奉孝,狠。” 郭嘉摇头:“不狠。只是让他们自己走来。” “再热闹呢?”曹操问。 郭嘉眸色一深,笑意却更淡:“再热闹——就借天子之影。” “如何借?” “帷下无人,可有影。”郭嘉指向金葢朱帷,“帷后置镜,镜后点烟。烟不过一缕,借帷子透出,像人呼吸。让他们以为天子在,只是不出。‘不出’,才是最大的影。” 荀彧看他一眼,终究没有阻。荀攸笑:“奉孝,你是让他们自己把‘影’补全。” “影,是他们心里的。”郭嘉道。 命下。帷后薄镜立起,烟从香尾慢慢绕出。帷面录下一条极细的暗纹,像胸膛极轻的起伏。王子服看见了。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东西。那像是释然,又像是绝望。他向帷再拜一拜,退回人群。他退的时候,脚步稳,像在走回他早就决定好的路。 鼓声复起。不是钟楼,是“叩”台。鼓面被敲出一个有节拍的序列:一长,两短,再一长。序列落下,城心的风像被人“系”住。系住之后,它的走向就有了“路”。 “请诸公——”台侧司鼓者开口,嗓音清亮,“今日问‘忠’,不问‘奸’。问‘忠’者,不问‘死’。若有愿以‘言’代‘血’者,可先言一句,明日再来。明日之后,不再有‘问’之地。” 这一句,如同把“时”从人群的头顶拔下来,插到地上。时间从空中变成了地上的“桩”。桩一立,许多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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