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鬼才的园艺阿芷的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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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落的地方呢?” “留给荀文若,”郭嘉笑,“他会在‘度’与‘节’之间,替不该落的人留出一个空。” 他转向阿芷:“壶再加一味。” 阿芷早已准备好,把一小枚青皮放在舌下温了一温,才投进壶中。壶内的气味立刻变得沉稳。她解释:“青皮提神,不躁。闻之不甘,且不腻。适合朝前半个时辰。” 郭嘉点点头。目光从药圃移向篱外那面洁白的墙。墙面光滑,昨夜风把灰都吹到墙根。墙根有一丛极普通的蒿草。蒿草边,有一只刚醒的蝉壳。空壳轻,仿佛一句话刚刚离开它的身体。 “你昨夜没睡?”阿芷问。 “睡了半盏香。”郭嘉说,“是这壶催的。” “就当我为许都熬一锅‘不做噩梦’。”阿芷半开玩笑,声音还是很轻,“可真到开朝,噩梦还是要有人做的。” “有人做,也要有人醒。”郭嘉道。他伸手,从柴胡畦里折下一小枝,把它的尖稍摘去,又在茎节处轻轻一划,让汁液微微外渗。“这枝活,下月能嫁接到宫墙根的冷土上。冷土不藏蛇,适合栽‘清议’。”他说得轻,像在讲园艺的诀窍,事实上也确实是。他看着那一滴汁缓慢冒出,像一个重字在纸上被人按深了一笔。 远处有轻微的脚步,是靴底磨石的声。荀彧从廊下来,披一件浅玄的短襴,袖口整洁,鬓角还有未散的露。他远远看见这片圃,停了一瞬,又加快半步。走近时,他先向阿芷点头,再向郭嘉稽首:“昨夜多赖‘香’压血。文若以谢。” “谢她。”郭嘉抬了抬下巴。 荀彧向阿芷一揖:“太医署今后恐多借重。” 阿芷忙还礼:“不敢。只是草木的事,能懂一点。” “草木有情。”荀彧垂目,指腹有意无意地在衣襟内贴着的那方小印上摩挲了一下。那小印刻着“度”与“节”,昨夜被他压在胸口,像把心的跳敲出了章法。他抬眼,转向郭嘉,“竹牌已排。‘宴’在前,‘留’随后,‘斩’列短而狠。文若请——止于‘清席’,开于‘正名’。” “程仲德也来?”郭嘉问。 “在路上。”荀彧应,“他说‘借’,借命一息,明日偿两息。” 郭嘉轻笑:“立国如种树。借来的水,浇在主干,才会让旁支自己枯下去。”他侧身,从篱外拾起一块薄石片,在空白的中畦上摆成一条小路。薄石片并不直,它们弯着,像一条蟠绕的脉。他指尖沿着石片挪动,在第七块石上停住。“王子服坐末列左二。此石便是他。今朝若敢开口,自证其‘不与’,可移至侧廊,归‘宴’。若不敢,留在末列,他便是这块石上的苔——不去也不来,晚些再扫。” “种劭呢?”荀彧问。 “随我手。”郭嘉把第二块石挪至路侧,“此人短时可借。借他‘旧案愿陈’,让清议有一个‘不血腥’的书,但这本书不能他来读。”他抬眼看荀彧,“你去读。” 荀彧沉吟:读,是把自己送到刀口上。他看了看阿芷正在温壶的侧影,又把目光落回郭嘉脸上。那张脸在晨色里不再冰,只留一层清。荀彧点头:“我读。只是读时须有‘度’。” “我给你。”郭嘉在第五块石上点了一下,“程仲德会以‘刑须有节’收口,刀往后退半寸。你读的那一页,要让刀退而不失其威。让人知道——礼不是对刀的束缚,是刀的鞘。” 阿芷把银壶移至暗槽的中央。壶嘴对着东方的缝隙。她抬腕看了看腕上细线缠的时刻,寅正将至。她柔声开口:“香能走了。” “等等。”郭嘉伸手在壶嘴上方抓了一把空气,像把什么东西从无形中摘出来,又轻轻握住,“还少一味——‘怜悯’。”他把指尖放在壶嘴上方一息,再放开,“怜悯不是软。怜悯是刀上留的一圈温。没有它,刀碰到骨,会崩。” 荀彧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理解,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疼。阿芷没问,只把壶盖稳稳合上,合得既不严也不松。壶内的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它要去的方向,沿着九畦之间的暗槽,顺篱而上,从瓦当间最细的一道缝,化作一缕看不见的雾,贴着御道,先往军,后往内,再往座。 “鸩,”郭嘉对阴影里那双冷眼道,“你再去看一眼内西院。夫人的香炉若未点,替她点上。” “遵命。”鸩答。她迈步上墙,身形薄得像一片被风挪动的纸。她的影在墙上掠过,落在宫灯尾端,把那点灯花拖成一根细线。灯花不灭,却不再跳。阿芷的药香顺着那线滑开,偷偷按住了许多人心口那一阵要往上冲的火。 郭嘉拾起篱角的斗篷,甩去露水,披上。他对荀彧道:“让铜槌等壶响。”荀彧颔首:“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他转身才走出三步,篱门外又有脚步。脚步更重,像山在转身。许褚抱拳入圃:“城里已定。吴子兰押至殿前,未作梗。宗室旁支二人列‘宴’,司寇府偏房留二‘斩’。王子服已坐末列。”他报完,自请:“臣肩甲磨伤,不碍事。天亮后换新甲,不误殿前执事。” 郭嘉打量他肩上的那条浅痕,笑了笑:“你这株‘黑松’,风再大也不倒。不用说这些‘换甲’的细节。你只需再给我两件事——御道两侧的‘铁’要稳,廊下的‘影’要净。” “明白。”许褚应。他目光扫过那九畦药圃,粗心大意的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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