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低语侵蚀与伪神之影

    夜深了。据点中央的篝火添了几次燃料，依旧顽强地燃烧着，但火光所能照亮的范围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大多数幸存者都已蜷缩在各自的角落陷入沉睡，鼾声、梦呓和管道深处隐约的风声交织成一片压抑的背景音。 玛姬睡得很不安稳。 那股淡淡的、带着甜味的“安宁草”药雾似乎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的梦境。梦中，父亲宙斯那伟岸而悲怆的背影不再清晰，变得模糊而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直接响起。 “……归来吧…迷途的羔羊……” “……奉献你的信仰…你的力量……” “……吾将赐予你…真正的安宁…与打破枷锁的伟力……” “……靠近我…聆听我…” 那声音充满了诱惑，仿佛温暖的巢穴，许诺着庇护与力量，与她体内那丝源于父亲的神圣能量隐隐共鸣，却又带着一种…空洞的、仿佛刻意模仿出来的“神性”。 玛姬在梦中蹙紧眉头，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她本能地感到不适，那声音许诺的“安宁”像是一摊温水，要将她溺毙；那所谓的“伟力”，更像是诱饵上的倒钩。她体内那微弱的神光自发地流转起来，试图驱散这外来的精神侵扰，如同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抵抗着无形的压力。 隔间外，靠墙假寐的力森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他体内那同源的力量传来一阵尖锐的悸动，如同警报！他立刻看向隔间内的玛姬，只见她在睡梦中身体微微痉挛，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怀中的短杖正散发出极其不稳定的、明灭交替的乳白色光晕！ 不对劲！ 力森立刻起身，就要冲进隔间。 “别打扰她，孩子。”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力森猛地回头，只见老莫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表情，混合着怜悯、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她在聆听‘神谕’。”老莫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这是圣物对她的认可，是莫大的恩赐。她在与‘真神’建立联系，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 “神谕？她看起来很痛苦！”力森握紧了拳头，他分明看到玛姬脸上的表情是挣扎，而非虔诚。 “那是凡躯在承受神恩时必然的阵痛。”老莫根向前一步，挡在了力森和隔间之间，他手中那根钢管拐杖轻轻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耐心点，力森。这是她，也是你们，摆脱这绝望世界的唯一途径。难道你不想看到宙斯大人的力量在她身上真正复苏吗？” 力森看着老莫根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的眼睛，又看了看隔间内痛苦挣扎的玛姬，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他想起了玛姬之前对药雾的排斥，想起了自己体内能量对老莫根话语的微弱排斥感。 这不是恩赐！这是侵蚀！ “让开！”力森低吼一声，不再犹豫，伸手就要推开老莫根。 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将触碰到老莫根的瞬间，老莫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手中的钢管拐杖猛地爆发出一种浑浊的、夹杂着微弱神圣气息却更多是狂热信仰之力的光芒！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老莫根为中心扩散开来，并不算强大，却带着一种精神层面的震慑和排斥，直接将力森震得向后踉跄了几步！ “冥顽不灵！”老莫根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和蔼，带着一丝冰冷，“既然你不愿接受指引，那就不要妨碍其他迷途者回归神座！” 与此同时，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动，几个原本在“沉睡”的救赎会核心成员也悄然围了上来，他们眼中闪烁着与老莫根类似的狂热光芒，手中拿着各种简陋却闪烁着同样浑浊能量的“武器”——或许是经过那“圣物”加持过的物品。 力森的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