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唯一的生路

夜璃身前那团辛苦凝聚的“存在之力”，如同受到了召唤，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那盏古灯之中。

    幽白色的灯焰似乎微微明亮了一丝，但依旧显得十分黯淡。

    “船资……已付……登船……”

    摆渡人说着，古船那破损的船舷，无声无息地延伸出一道模糊的、由阴影构成的跳板，搭在了夜璃前方的“虚无”之上。

    夜璃强忍着神魂的虚弱与剧痛，看了一眼周围依旧虎视眈眈、但因为古灯点燃而似乎有所忌惮的残响，又望了望那遥远却仿佛稳定了一些的“灯塔”光点，不再犹豫，迈动沉重的脚步，踏上了那道阴影跳板。

    在她双脚踏上古船甲板的瞬间，周围那些躁动的残响，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隔绝，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那种无处不在的虚无侵蚀感，也大幅度减弱。这艘破船，似乎真的能在这片绝地中，提供一片相对稳定的“栖身之所”。

    古船开始动了。

    它并非依靠风帆或船桨，而是仿佛沿着某种无形的轨道，开始在这片黑暗的虚无之海中，朝着那“灯塔”的光点，平稳而沉默地航行。速度，远比夜璃自己挣扎要快得多。

    夜璃瘫坐在冰冷的、布满诡异刻痕的甲板上，剧烈地喘息着，感觉神魂如同被掏空。盘古斧也恢复了沉寂，暖意重新内敛，守护着她。

    她看向船头那如同雕像般伫立的摆渡人，以及它身旁那盏燃烧着“存在之力”的古灯。

    “灯塔……是什么地方？” 她忍不住再次问道。

    摆渡人沉默了片刻，空洞的声音伴随着虚无的风声传来：

    “……废墟……亦是……起点……”

    “……迷失者的……聚集地……”

    “……规则……的……边缘……”

    “……通往……‘外界’的……可能……”

    依旧是碎片化的信息，但比之前似乎多透露了一些。

    废墟？起点？聚集地？规则的边缘？通往外界？

    每一个词都蕴含着大量的信息，但也带来了更多的疑问。那里是安全之地，还是另一个危险的旋涡？

    就在夜璃试图消化这些信息时，古船前方的虚无之中，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是一片纯粹的黑暗，开始出现一些稀薄的、如同雾气般的物质，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更加巨大、更加残破的……世界碎片？或者说是某种难以理解的巨大造物的残骸，静静地悬浮在航线两旁，如同沉默的墓碑。

    而远处那“灯塔”的光点，也随着古船的航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

    那似乎……并非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光点，而是一座……塔？一座悬浮于无尽虚无之中，散发着恒定、微弱却顽强光芒的……巨大的轮廓！

    随着距离拉近，夜璃隐约看到，那巨塔的周围，似乎还漂浮着一些……其他的东西？一些同样破败、大小不一的船只残骸？甚至……一些更加诡异的、难以名状的漂浮物？

    仿佛那里，真的是一个“聚集地”。

    然而，就在夜璃以为即将抵达目的地，心神稍稍放松之际——

    古船航行的正前方，那片稀薄的虚无雾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比、完全由无数扭曲、哀嚎的残响强行聚合而成的……“面孔”，如同山岳般，从雾气中缓缓探出，挡住了古船的去路！

    那“面孔”上没有五官，只有无数挣扎、痛苦、疯狂的灵魂光影在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怨念与混乱！

    它……似乎是被古灯燃烧的“存在之力”，以及盘古斧的气息，吸引而来的……更加恐怖的存在！

    摆渡人那一直毫无波澜的魂火，此刻，也首次剧烈地摇曳起来，它那空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噬忆之潮’……的……聚合体……”

    巨大的残响聚合面孔，发出无声的咆哮，张开那由无数混乱记忆构成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口”，朝着这艘渺小的古船，以及船上的夜璃与摆渡人……

    悍然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