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尔等还有何话说

地湮灭消失，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墨渊甚至没有多看那神威一眼，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司律：“你说归墟是污秽，那我且问你，若无归墟之终结，何来万物之新生？生死轮回，阴阳平衡，乃宇宙根本法则。如今这方宇宙，生机法则一家独大，排斥寂灭，阻断轮回，导致法则僵化，衍生出尔等这般机械执行所谓‘天条’的傀儡，这才是真正的……扭曲与病态！”

    他每说一句，司律神使周身的光晕就剧烈波动一下，仿佛其核心的某种信念受到了冲击。

    “胡言乱语！”司律神使厉声喝道，试图打断墨渊，“天道至高无上，岂容你这等邪魔置喙！归墟乃终结之地，唯有彻底净化，方能维护宇宙清宁！”

    “净化？”墨渊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怜悯，“你们所谓的净化，不过是恐惧另一种力量回归的借口。就像你们恐惧她——”他指向夜璃，“恐惧她拥有的‘吞噬’与‘演化’，恐惧终有一日，这僵化的秩序会被打破。”

    他又指向下方脸色变幻不定的柳清音：“也恐惧她们这样的‘混沌种子’，恐惧她们体内那一点源自归墟、可能引动变革的火花。”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司律神使那模糊的脸上，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

    “你们真正恐惧的，是失去对这方宇宙的……绝对掌控。”

    “住口！”

    司律神使仿佛被戳中了最深的禁忌，再也无法保持那高高在上的漠然。笼罩他身形的光晕骤然炸开，显露出其下一张冰冷英俊、却毫无生气如同玉石雕刻般的面孔。他双目之中，迸射出刺目的神光，手中凝聚出一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审判之剑！

    “亵渎天道，蛊惑人心！当受神罚，形神俱灭！”

    审判之剑高举，引动整个北冥冰原的法则共鸣，煌煌神威比之前的天罚更加凝聚，更加针对神魂！这一剑，旨在彻底抹除墨渊这个“异端”的存在！

    玄冰上人和文心先生面露绝望，闭上双眼，不忍再看。林清柔眼中则闪过一丝快意。

    夜璃瞳孔收缩，强提所剩无几的魔主之力，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面对这含怒而至的审判之剑，墨渊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他的掌心，不再是幽暗，而是浮现出一个微缩的、仿佛包含了无尽虚无与星璇的混沌旋涡。

    那柄由纯粹生机法则凝聚、足以斩杀化神修士的审判之剑，在触及那混沌旋涡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分解，化作最本源的法则光点，被那旋涡贪婪地吞噬殆尽！

    司律神使脸上的冰冷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竟然能吞噬天道法则？！这不可能！”

    墨渊缓缓握紧手掌，混沌旋涡消失。他看着司律神使，如同看着一个可怜的迷途者。

    “你看，这就是你们恐惧的根源。”

    他淡淡说道。

    “并非不可能，只是你们不愿承认，这世间，还存在能与你们所谓‘天道’抗衡的力量。”

    司律神使身形剧震，周身神光都黯淡了几分，显然道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就在这时，墨渊却忽然转头，看向夜璃，传音道：

    “此件事了，该走了。”

    夜璃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墨渊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之力包裹住她和下方黑冰狱深处的柳清音。

    空间扭曲，三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司律神使从震惊中回过神，见状大怒：“想走？留下！”

    他双手结印，引动更加庞大的天道之力，试图封锁空间。

    然而，墨渊只是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仿佛蕴含着归墟万古的沉寂。

    司律神使周身运转的神力猛地一滞，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竟瞬间无法调动分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道身影在扭曲的空间中，彻底消失不见！

    就在夜璃三人身影彻底消失的刹那，冰螭谷上空，那原本开始消散的天罚劫云残留处，虚空突然被无声无息地撕开一道裂口。

    裂口之后，并非璀璨神光，而是无尽的、比墨渊的幽暗更加深沉、更加死寂的……绝对黑暗。

    一只巨大的、毫无生气的、仿佛由凝固的阴影构成的眼瞳，在裂口后缓缓睁开，冰冷地“扫视”了一眼墨渊三人消失的方向，以及下方僵立的司律神使。

    旋即，裂口弥合，眼瞳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司律神使，在那只眼瞳出现的瞬间，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比归墟更加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