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们，你们也是去东北的吗？”

    “没错，这节车厢里估计都是奔着东北去的。”

    “有人知道具体分哪儿吗？”

    “这还真不好说，听说到了地方还要重新安排，不过咱们应该能分到一块儿。”

    “唉，要是早几年还能进兵团，回来至少有个铁饭碗。现在只能插队，熬几年回来工作都难找。”

    “早几年？那时候咱们还小呢，这就是命吧。”

    “行了行了，大老爷们别想那么多。不管以前现在，咱都得摆正心态。反正都是为了建设家乡，再说咱们都是首都来的，老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老乡之间更要团结，可不能让人看扁了。”

    “哈哈哈，这话有道理！等吃苦回来，咱们就是生死之交了。”

    “什么兄弟，该叫战友！”

    “都一样都一样，哈哈哈……”

    嘈杂的笑声传进赵江的耳朵。

    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斑驳的老式座椅……

    这是……火车车厢？

    他坐在硬邦邦的座位上，车厢里挤满了二十多个吵闹的年轻人。旁边靠着一个十六岁左右的清秀女孩，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下还留着未干的泪痕。

    这是哪里？

    突如其来的记忆涌入赵江的脑海。片刻之后，他明白了——他穿越了。

    他来到了六七十年代，住进了一座三进四合院。院子里住着秦淮如、棒梗、傻柱等人……

    天啊！

    赵江一时难以置信。现在的他十八岁，因为高考取消，原主只有初中学历。

    家里目前有四口人。父亲赵爱国曾是红星轧钢厂的钳工，两年前因肺结核去世。母亲刘翠娥接替了父亲的工作，独自撑起这个家。

    大哥赵林二十二岁，高中毕业后没继续上学；妹妹赵颖十六岁，同样初中毕业就辍学了。一家四口在充满算计的四合院里艰难生活。

    院子里住着表面正经的一大爷易忠海、一心当官的二大爷刘海忠、吝啬小气的三大爷闫埠贵，还有见女人就献殷勤的何雨柱，以及专爱占便宜的秦淮如……

    在这个道德败坏的大杂院里，刘翠娥带着三个孩子小心谨慎地活着，从不惹事。这位坚强的母亲如今已经是轧钢厂四级钳工，比那虚伪的秦淮如强太多了。

    但命运弄人。

    丈夫去世不久，时代洪流便席卷而来。按政策，适龄青年必须下乡，每家只能留一个孩子在城里。

    早些年下乡是支援国家建设，那是光荣的事。那时候下乡的人大多能进生产建设兵团，好歹有个半正式编制，回城后国家还会优先安排工作。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叫“插队落户”！

    插队的人没有编制，回城后也得不到工作安排，最困难的是没有任何基本保障——到了插队的地方，吃穿用度都得自己解决。

    如果运气好分到条件好点的村子，还能勉强度日；但如果被分到穷乡僻壤，连本地人都要靠啃树皮过活，哪还有心思管知青的事？

    现在正是特殊时期，每家只能留一个孩子在城里。

    前两年大家还抱着侥幸心理，但随着政策越来越紧，终究没人能躲过去。

    这股风终于吹进了四合院的各家各户。

    赵家有三个孩子都符合下乡条件，让谁走、让谁留成了难题。

    经过几天几夜的讨论，最终决定由老二赵江带着妹妹赵颖下乡，老大赵林留在城里。

    这个决定有两个原因：一是母亲需要人照顾。在这四合院里，人心复杂，如果性子软的妹妹留下，母女俩肯定会被欺负。

    二是老大已经二十二岁，正谈着对象，要是这时候下乡，等几年回来没工作，处境比傻柱还惨——这年头，哪个姑娘会等一个前途未卜的知青？

    权衡之后，留下老大既能照顾母亲，也能保住婚事。

    这个决定多亏了老二赵江，是他主动提出带妹妹下乡，也是他劝服了母亲和大哥。

    母亲刘翠娥想着花钱找关系，希望能把孩子安排到条件好的南方，千万别去北大荒那种苦地方。

    同院的棒梗就被分到了沿海地区，那全靠一大爷易忠海动用了人脉，暗地里也没少花钱。至于棒梗感不感激，另当别论。

    刘翠娥也动了心思，想让自家孩子去更好的地方。

    但赵家的情况和秦淮如家不一样。

    赵家有两个孩子要下乡，没人帮忙，经济压力更大，原本就紧张的日子更加艰难。

    经过赵中 ** 复劝说，母亲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和妹妹主动申请去了北大荒。

    但没人知道，赵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他的心脏病近年来越来越严重，因为家境不好，只偷偷检查过一次就放弃了，一直瞒着家人。

    他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减轻家里负担，在最后的日子里尽一份力。

    他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多次劝阻母亲不要来送行，说自己能照顾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