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句蹩脚的诗,“你眼睛里头……是不是藏了银河的碎末?怎么亮得我发慌。” 空气静了两秒。 肉丝捏着杯脚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盖泛起青白。 她别开脸,望向露台外泼墨似的夜空。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在她齿关间滚了又滚,终于混着酒咽回喉咙深处,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夜风拂过时,捎来楼下烧烤摊的烟火气。 肉丝转着酒杯,让杯壁上的水珠一颗颗滚落。”有时候真想撕了这层皮,” 她忽然说,“大大方方蹲在马路牙子上啃西瓜,汗淌进眼睛里也不擦,反正没人举着镜头等我一秒变丑。” 娱乐圈是座镶金边的玻璃笼子,她这些年早学会了在镜头前呼吸、眨眼、微笑,连哭都得卡在煽情的节拍上。 去年冬天她在片场角落抽了支烟,隔天热搜词条就挂着“新生代偶像疑似抑郁” ,配图是她模糊的侧影和一地烟灰。 沈天明没接话。 他想起创造营那顿惹祸的晚饭。 训练生姑娘紧张得手抖,把番茄蛋汤洒在他袖口上,狗仔却只裁出两人相邻而坐的半张照片,标题用加粗红字写着“顶流深夜密会练习生” 澄清声明发出去那晚,他经纪人累得在会议室沙发上打鼾,手机屏幕还亮着,满屏都是私信里咒他全家暴毙的肮脏话。 “外头的人挤破头想钻进来,” 肉丝继续说着,像在剥一颗看不见的洋葱,一层层露出里头辛辣的 ** ,“以为这儿遍地是金子和掌声。 他们哪儿知道,金子底下埋着多少双眼睛——你昨晚睡了几小时、早餐吃了什么馅的包子、甚至……” 她顿了顿,把某个更私密的词碾碎在齿间,“连你衣柜最里头那层放了什么,都有人编成表格卖给站姐。 那些举着‘爱你’灯牌的小姑娘,转头就能把私生饭拍到的酒店门牌号转发五百条。” 沈天明终于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该谢他们还是恨他们?我早算不清这笔账了。” 他伸手捞过酒瓶,瓶底磕上杯沿时溅起一小朵琥珀色的浪,“只知道咱们还得在这玻璃缸里游下去,鳞片被刮掉了也得笑着摆尾。” 肉丝举起重新斟满的酒杯,杯身与他轻轻一碰。”那就游吧,” 她说,“反正你刚才说了,你的脊梁骨给我垫着。” 玻璃碰撞的余音里,两人谁都没提那个关于“银河碎末” 的醉话。 只是碰杯时,她的指尖在他手背停留了半秒,比夜风更轻,比誓言更重。 沈天明仰头饮尽杯中残酒。 这些话说出口时,他自己也觉出今夜言辞过于泛滥,可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喉咙,仿佛也松开了某道闸门。 更何况对面坐着的是她——若在至交面前仍需挺直背脊扮演得体,这人世也未免太无趣了些。 谁不曾披着层薄壳过活呢?公司为每个艺人精心裁剪的形象,穿久了,只怕连自己的肌肤都忘了温度。 “今晚你有些不同。” 她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总觉得你话里藏着许多沉甸甸的东西。 既然走进了这个圈子,许多事便由不得自己了,我们能握住的,不过是尽量让心里敞亮些。 至少……至少在这里,我们还有彼此。” 沈天明默然颔首。 这个被镁光灯烤得滚烫的名利场,真心是比流星还稀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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