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纸人薛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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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沙哑阴冷的声音,像是一条湿滑的毒蛇,从门缝里钻出来,缠上陈默的脖颈,让他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在雪地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我……”他喉咙发紧,声音干涩,“是葛道陵葛师叔让我来的。” 门内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只有风雪吹过纸人发出的哗啦声,衬得这寂静愈发诡异。陈默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他紧紧攥着怀里那串温热的“三才镇煞钱”,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那破风箱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葛老道?他还活着?” “师叔他……行踪不定。”陈默谨慎地回答,没提破庙分别的事。 “哼……”门内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进来吧,门没插。” 陈默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推开那扇斑驳破旧的木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浓烈的浆糊味、陈年纸张的霉味、某种植物根茎的苦涩味,还有一种……极淡极淡的、类似香烛燃尽后的灰烬味,混杂在一起,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让人透不过气。 屋子很小,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灯焰如豆,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墙壁被烟熏得漆黑,到处挂满了各种半成品或完成的纸扎物件——有精巧的纸轿子、纸马,有童男童女,甚至还有纸糊的楼房家具,层层叠叠,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扭曲摇曳的巨大阴影,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屋子中央,一个极其枯瘦矮小的老头,正背对着门口,蹲在一个小火盆旁。火盆里烧着几块炭,散发着微弱的热量。老头身上裹着一件油光发亮、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棉袍,头发稀疏灰白,乱糟糟地挽着。他手里正拿着一把细巧的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一个巴掌大的纸人轮廓,那专注的样子,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陈默站在门口,不敢贸然进去,也不敢打扰。 老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身后的动静置若罔闻。他修剪完纸人,又拿起一支细毛笔,蘸着旁边一个小碟子里暗红色的颜料,开始给纸人画五官。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一笔一画,极其认真。 画眼睛,两点漆黑,空洞无神。 画鼻子,一条短竖线。 画嘴巴,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像是在笑,但那笑容在跳动的灯光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陈默看着那纸人在老头手下逐渐“活”过来,心里那股寒意越来越重。这老头的扎纸手艺,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但这神,更像是邪神。 终于,老头画完了最后一笔,将那个小小的、带着诡异笑容的纸人轻轻放在火盆边烘烤。然后,他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得像两把锥子,直刺刺地钉在陈默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陈默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成了对方下一个要扎的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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