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语
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我知道你很疲惫,也知道你可能……有不愿面对的人或事。” 我猛地抬头,对上主公“望”向我的方向。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是了,他总能知道。 “但是,” 主公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我的心上。 “没有时间了。队员们在牺牲,每一刻都有人痛苦地死去。我们耗不起。” 我抿紧了嘴唇,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一种混合着委屈、愤怒和巨大无奈的情绪在我胸腔里翻涌。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那个冷漠到骨子里、连我珍视的信件都能随手烧掉的人,会掌握着可能拯救大家的关键? “那个能配制出驱蛇药粉的人……” 主公缓缓说道,他果然知道了,“去见见他吧。把他带回来。总部需要他的知识和能力。” “主公大人!”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抗拒和一丝颤抖。 “他……那个人,他根本不在乎!他不在乎别人的生死,不在乎我们的努力,他甚至……” 甚至不在乎我那些小心翼翼捧出的心意。后面的话,我死死咽了回去,脸上火辣辣的,既是因情绪激动,也是因为被看穿的难堪。 我眼前闪过他面无表情说出“烧了”的样子,闪过他在洗手台旁那机械般的行为,闪过他塞住耳朵、漠然包扎伤口的模样……一股强烈的反感涌上心头。 要我再去求他?去面对他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去承受他那可能随时抛出的、冰冷的、能冻结一切希望的言语? 我宁愿再去面对十个下弦之鬼,也不愿再去和那个男人打交道! “忍。” 主公的声音加重了一些,带着长者的威严,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理解你的情绪。 但这是命令,也是为了尽可能多地挽救生命。个人的好恶,在整体的存续面前,需要让步。” 我僵在原地,胸口堵得发慌。理智上,我比谁都清楚主公是对的。 那药粉是唯一的线索,那个男人是唯一已知能制造它的人。 为了总部,为了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队员,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可是,情感上……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感。 明明被他那样对待过,明明已经决定将他彻底划出我的世界,现在却要主动找上门去,低声下气地请求他的帮助?这简直……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烦躁和委屈压下去。 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让我勉强维持着清醒。 “……我明白了,主公大人。”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会立刻动身,前往那个分部。” 我低下头,不再看主公。因为我怕他“看”到我眼中那无法完全掩饰的挣扎和……一丝怨恨。不是对主公,而是对那个将我置于如此境地的男人。 “去吧,一切小心。”主公温和地说道。 我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议事厅。走出门的瞬间,外面冰冷的夜风吹在我脸上,让我打了个寒颤。 抬头望向漆黑的山峦,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蛇群带来的恐怖气息。 而我现在,必须要去面对一个,比蛇群更让我感到棘手和……心烦意乱的存在。 (心里独白) 真是……够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那个脑子里只有他自己那片死寂世界的家伙。 跟他说话就像对着深渊喊话,除了自己的回声,什么也得不到。 还要我去“请”他?把他“带回来”?想想他那副“与我无关”的嘴脸。 我就…… ……但主公说得对,没时间了。那些伤员等不起。 就当是……为了蝶屋,为了大家。 至于他……但愿他这次能稍微像个人一样,有点反应。 哪怕只是一点点。否则,我真的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忍不住,会不会把他打到半死然后再谈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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