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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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都更加残忍。 因为这意味着,他并非是在与她争吵、辩驳,而是单方面地、彻底地切断了与她的联系。 他不再给予任何回应,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他将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质问,都视作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不在乎她是否会因此愤怒、伤心,或是继续写信“骚扰”。 因为,他已决定不再接收。 这对蝴蝶忍而言,无疑是比那封绝交信本身更沉重的打击。 曾经,哪怕他回复得再简短、再气人,至少证明她还能触碰到他,还能在他那潭死水中激起一丝涟漪。 可现在,她面对的,是一片绝对的、死寂的虚无。 她寄出的信,如同石沉大海。 她的愤怒,她的不解,都失去了投掷的目标。 他用了最决绝的方式,践行了“此后不再联系”的宣言——不是通过激烈的对抗,而是通过彻底的、冰冷的无视。 仿佛在告诉她: “你的所有言语,从此与我无关。” 几天过去了。 蝶屋本部,一切似乎井井有条。 蝴蝶忍依旧准时出现在诊疗室、训练场,处理着各项事务。 她脸上甚至重新挂起了那抹熟悉的、温和的微笑,应对着每一位队员和前来治疗的剑士。 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同。 那笑容,像是精心描画上去的面具,完美,却缺乏了内在的生命力。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少了那份独特的、带着些许狡黠或关切的温度。 她执行着日常的每一项工作,精准无误,却更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致人偶,而不是那个有着鲜活灵魂的虫柱。 她的魂,不在这里。 她病了。 不是身体上的伤痛,而是心病。 一场由决绝的沉默和单方面的终结所引发的,彻骨的心病。 她几天都吃不下饭,面对精心准备的食物,只是机械地动几下筷子,便再也无法下咽,仿佛味觉连同某种重要的感官一起被封闭了。 她的脑袋里什么也不想,或者说,拒绝去思考。 因为一旦开始思考,那封信上冰冷的字句和他此后彻底的沉默,就会像冰冷的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她只能放空自己,用机械的工作来填充每一寸时间,避免让那噬心的寒意有隙可乘。 只有在无人看到的深夜,她或许会独自坐在窗边,望着那座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远山,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他曾经单独给她的、写着“年年有余”的紫藤干花,或者那朵她送出的、寓意苦涩的海棠。 紫眸中不再有怒火,只剩下一片荒芜的、被强行冰封的哀伤。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他一直以来所沉浸的那种,与世界隔绝的、彻骨的孤寂是什么滋味。 只是,他的孤寂源于主动的封闭和过往的创伤。 而她的这场“病”,则源于被强行推开的、无望的靠近。 她依旧没有给他写信。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那封石沉大海的“你什么意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和质问的力气。 在他绝对的沉默面前,任何再次的书写,都只会显得更加可悲和徒劳。 她只是这样“病”着,如同失去了最重要的养分,日渐沉默,日渐枯萎,却依旧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蝴蝶忍”该有的表象。 这场由她开始的热闹“拉扯”,最终,以这样一种无声的、内耗的方式,走向了看似必然的凋零。 而那个始作俑者,或许依旧在他寂静的山中,对此一无所知,或者,强迫自己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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