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悲麻了

？唯独在你的选择面前，他所有的力量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句话终究没能说完。

    巨大的、足以撕裂灵魂的痛苦——那份对失去她的极致恐惧，混合着长久以来积压的所有愧疚、绝望和自我否定——如同海啸般彻底冲垮了他的意识防线。

    他抓着她的手猛地一松，身体晃了晃，那双盛满了太多痛苦和哀求的眼睛骤然失去焦距，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向前倒去，昏厥在了蝴蝶忍的怀里。

    “先生！”

    蝴蝶忍惊呼一声，慌忙抱住他软倒的沉重身躯，感受着他冰凉的温度和脸上那尚未褪去的、狰狞的深红毒纹。

    他最后未竟的话语，像一把最锋利的刀，悬在了她的心上。

    她终于明白，他所有的别扭，所有的退缩，所有看似冷漠的纵容，背后隐藏着的，是这样一份沉重到足以将他自身压垮的、近乎绝望的爱与恐惧。

    他宁愿自己背负所有痛苦，化身复活亡者的“神只”去弥补世间的遗憾，也唯独不敢去触碰她可能逝去的未来。

    因为那对他而言，是比永恒孤寂更深沉的地狱。

    因为，爱是升华。

    ……

    蝴蝶忍抱着他昏厥过去的身躯，感受着他异常的体温和脸上那尚未褪去的、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深红毒纹，整个人如同被浸入冰火交织的深渊。

    思绪混乱如麻，心痛得几乎要炸开。

    她想到他直到昏迷前，还在执着于“爱是升华”。

    如果真如他所说，他是个内心空洞的人，为什么他选择的不是吞噬一切来填补自己，而是近乎自虐地去满足他人，去弥补所谓的遗憾？

    他去复活香奈惠，去推行柱存活计划，去试图让这个世界“没有遗憾”……

    说到底，他可以坦然接受痛苦，接受自己就是那个曾经伤害过无数人、因此需要承受永恒惩罚的罪人。

    他认为这是他自己应得的。

    但唯独……他恳求着，那些因他而生的怨恨与罪孽，不要去波及、去伤害其他无辜的人。

    她不完全了解他的过去，但从这情花毒纹，从他零碎的话语中，她已能拼凑出一个模糊而骇人的轮廓——

    他曾经，或许真的犯下了无法被原谅、罪孽深重的过错。

    哪怕后来有茉莉小姐引导他明白“爱是升华”，让他开始向善。

    但在蝴蝶忍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从来不相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罪孽就是罪孽，无法被后来的善行抵消或抹去。

    她自己也绝对、绝对不会爱上这样一个背负着滔天罪业的人。

    这是她一直以来坚信的爱情观和是非观。

    可是……

    可是偏偏是他。

    偏偏是这个连自身罪孽都考虑得如此周全，甚至试图用情花毒纹将一切痛苦铭记在身、独自承担的男人。

    她看着他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泪水混合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明悟，汹涌而下。

    “偏偏你就是连这里都考虑到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却又像是在笑。

    “你就是想让我恨你……让我自认为你对不起我，觉得我可以理所当然地去伤害你，报复你，这样……，是吗？”

    她看穿了他那深藏于别扭和退缩之下的、近乎自毁的逻辑。

    他给她“把柄”，给她“理由”，希望她将他推开，希望她站在道德高地去审判他，这样他就能继续蜷缩在自我认定的罪罚中，不必担心会“污染”了她。

    蝴蝶忍却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哭还要让人心碎。

    她用力抱紧了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偏偏你以前不告诉我……”

    她的脸颊贴着他冰凉的脸，泪水滑落，浸湿了他脸上的毒纹。

    “现在……我爱上你了啊……”

    “生死相随，我们都答应对方的。”

    她重复着彼此的誓言，声音颤抖却坚定。

    “你肯定不想我承受不应该属于我的罪吧？你那么努力地想把我隔离开你之外……”

    她理解他的矛盾，他的挣扎。

    “但人就是矛盾的，不是吗？”

    她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就当是对我个人而言……你为我破例，复活了我姐姐……”

    那是他打破自身原则，为她做出的妥协。

    “那么，我也破例，只为你……打破我的坚持吧。”

    她低下头，在他耳边，用尽全身的力气，许下了一个违背她过往所有信条的承诺：

    “希望在你那个充满惩罚和痛苦的世界里面……还能有一个……有个人陪的选择……”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若千钧。

    “好吗……？”

    她不再要求他“立地成佛”，不再试图去抹消或评判他过去的罪。

    她只是选择，走进他那片自我放逐的荒原，陪在那个自认罪孽深重、被痛苦毒纹缠绕的灵魂身边。

    这不是原谅，这是超越了对与错、罪与罚的，纯粹的选择。

    因为爱是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