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问川芎旧怨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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锄头砸进泥土的闷响尚未散尽。 甘草已行至药圃东角,立在川芎与当归并植的田垄之间。泥土湿润,药叶沾露,他未回头,只道:“你跟上来。” 川芎站在回廊尽头,袖口微颤,片刻后抬步而来。熟地立于书房门口,目光掠过二人背影,转身退回屋内。 甘草请川芎坐下,指了指身旁一畦刚翻过的土:“这是你种的川芎?根茎朝南,间距三寸,是古法。” 川芎不语,只拂袖蹲下,指尖掐了一片嫩叶,碾碎嗅了嗅,才道:“你带我来这儿,不是为了论栽药。” “是。”甘草正身面对他,“我想问你,案发那晚,为何与当归争执?” 川芎猛地抬头,眼中怒意迸现:“你查我?还是审我?” “我只是想弄清真相。”甘草声音平稳,“你说古方失窃当晚,曾来见当归。你们因何起争?” 川芎咬牙,忽而冷笑:“他说我只会活血,不懂补血。我说《养血秘要》中早有记载,川芎可引诸药入络,为何不可增三钱入方?他拍案而起,说我妄改祖法,动摇根基!” “于是你摔杯离去?” “不错。”川芎手掌拍地,“那杯参茶,是我亲手所奉。他不喝便罢,何必辱我医术?亥时三刻,我离府而去,再未回头。” 甘草点头:“可有人证?” “丁香应门。”川芎冷声道,“她亲手关门落闩。你若不信,尽管去问。” 甘草抬手,向院中招了招。 熟地从书房转出,衣襟微湿,似刚擦过什么。他走近,垂首候命。 “去寻丁香,问她那夜是否亲眼见川芎离府,何时关门。”甘草道。 熟地略一顿,应声而去。 药圃一时静了下来。风过处,川芎叶簌簌作响,气味辛烈。 甘草不动,只将目光落在川芎袖口。一处墨痕晕染在左腕内侧,约豆粒大小,边缘清晰,色呈乌青,显是新沾。他不动声色,转而问道:“你说当归常将酒坛置于书案旁取用?” “自然。”川芎点头,“他每夜必饮一盅地黄酒,助眠安神,坛子就摆在右手边。” 甘草轻应一声,不再多言。 少顷,熟地归来,低声禀报:“丁香说,川芎那晚确于亥时三刻出门,她亲手关门,插上双闩,一夜未开。” 甘草颔首。 川芎扬眉:“如何?现在信了?” 甘草未答,只缓缓起身,目光扫过药田,似在辨认某种药苗的长势。片刻后,他忽然道:“你走吧。你离开时,古方尚在。” 川芎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甘草看着他,“你不是第一个离开书房的人,却是最后一个声称离开的人。” 川芎怒极反笑:“所以你还是疑我?好!那我告诉你,我确于亥时三刻离府,但半个时辰后,我又回来了。” 甘草目光微凝。 “我回来取一样东西。”川芎盯着他,“一本笔记。我在书架第三格藏了一本手录方,写的是川芎配伍心得。我不信师父会容它被抄走。” “你进了书房?” “没有。”川芎摇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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