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江北路毒庄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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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涟漪尚未平息,那只伸出水面的手已沉入暗流。甘草未动,只将袖中纸条攥紧,苦杏味渗入指尖,如针尖轻刺。他不动声色收回手,当归粉瓷瓶贴身藏好,布包重新系牢背后,确认无一物遗失或被动过。 漕船靠岸,木板吱呀作响。他踏上码头,江北寒风扑面,裹着湿泥与腐根的气息。他鼻翼微动,辨出其中一丝麻腥——乌头之气,阴滞而锐利,与三棱供词所述“剧毒培植”吻合。他抬眼,半夏庄轮廓隐现于雾后,青瓦高墙围出一方药田,田埂交错如脉络,甲、乙、丙三区木牌清晰可见。 人群围聚在庄门前,却无人近前,只低声议论。一名衙役立于阶上,佩刀端正,见甘草登岸,快步迎下。 “先生可算到了!”那人压低声音,“庄主死得蹊跷,他的合伙人天南星和管家生姜快吵起来了!” 甘草点头,未应话。他从袖中取出一段密信节略,仅露“奉命查逆药事”六字,递至对方面前。那人扫一眼,神色稍缓,抱拳道:“在下紫苏叶,奉令守此,等的就是您。” “何时发现尸体?” “今晨卯时初。” “何处?” “药窖。” “如何死的?” “嘴角有汁液,脸色发青,像是半夏中毒。但……”紫苏叶顿了顿,“现场留了乌头幼苗,还有拖拽痕迹。” 甘草目光一凝。“药窖可曾清理?” “未动。我下令封锁,等人来查。” 甘草不再多问,随其步入庄门。庭院宽阔,石砖缝隙间生着细草。东侧药房窗扇半开,西侧厢房门闭。正厅前,两人对立而站,气势如弓在弦。 一人锦袍玉带,眉目凌厉,正是天南星。他见甘草进来,冷声道:“又来个外人?这案子官府管不了,何必再添乱?” 另一人粗布短衣,年近五旬,双手粗糙,指节粗大,手中紧握一串铜钥,正是生姜。他未言语,只侧身让开一步,目光落在甘草脸上。 紫苏叶上前引荐:“这位是江南来的甘先生,专为查逆药案而来。” 天南星冷笑:“逆药?我半夏庄种的是救命药,不是毒!庄主昨夜还好端端地与我议事,今日便死在窖中,分明是有人害他!” 生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是今晨第一个进窖的人。门锁未动,钥匙在我身上。进去时,庄主倒在梯口,嘴边有白沫,手里还攥着半截断茎。” “断茎?”甘草问。 “半夏茎被拔断了。”生姜答,“像是取样时出了意外。” 天南星立刻接话:“他昨日傍晚亲口对我说,要亲自去药窖取样,说新一批药材色泽不对,怀疑有人掺杂。我劝他不必亲往,他说非亲眼查验不可。” 甘草听着,目光扫过二人。天南星衣袍虽华,肩头却沾着几片枯叶,鞋底无泥;生姜衣袖磨破,腕处有刮痕,靴子边缘沾着深褐色湿土。 他缓步走向药田,绕行至甲区。木牌上“甲区”二字工整,下方角落,一道刻痕斜切入木——一个“逆”字,笔划粗粝,似以金属利器仓促划就。他俯身细看,指尖抚过刻痕,纹理僵硬,与三棱所持令牌上的“逆”字标识材质一致。 他直起身,望向药田深处。甲区乌头叶片宽厚,叶色发黑,叶脉凸起如筋,质地僵硬,不似自然生长。他蹲下,拨开表层浮土,根部缠绕细线,线尾埋入地下,通向田埂暗管。 这不是种植,是培育。 他站起,转身回庭,正见紫苏叶欲带人入窖。 “等等。”甘草道。 众人止步。 “谁最后见过半夏?”他问。 天南星答:“我。昨日申时末,他在厅中与我谈完事务,说要去药窖取样,之后我便回房了。” 生姜低声道:“我今晨寅时巡庄,见药窖门闭,未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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