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槐花香天下终无毒
着手中的玉佩,血色不再浮现。唯有春日阳光洒落其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像是时光终于肯给予的一点温柔。 这时麦芽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新登记的医案簿,眉头微蹙:“今天又有五户人家申请减免药费,还有两个村子派了人来,请大夫去巡诊,说是孩子高烧不退,老人咳血不止。” 甘草点头,将玉佩小心收进胸前衣袋。“准备药材,明天一早出发。” 金银花拿起药箱,一边检查药材清单,一边随口问:“去哪儿?” “南郊第三村。那边去年投毒的事虽已查清,但余毒未净,不少人至今体虚难愈。” 麦芽应了一声正要离开,却被甘草叫住。 “调和堂的事继续推进。每个分号必须配备两名懂防疫的女医,尤其是妇孺多的地方;药价一律公示上墙,明码标价,严禁私自加价,违者逐出师门。” “是。”麦芽认真记下,转身离去,脚步轻快而坚定。 前堂一时安静下来。甘草站在门槛内,望着门外街道。远处一座新开的调和堂正在挂匾,几个年轻学徒踮脚系红绸,梯子微微晃动。那块崭新的匾额尚未揭开,但“调和堂”三个大字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春风拂过,老槐树的花瓣簌簌飘落,有几片落在金银花肩头。她抬手轻轻接住一朵,细细看了片刻,然后递到甘草掌心。 “今年花开得真早。”她说。 甘草接过那片洁白的花瓣,边缘微卷,香气清淡悠远。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她也是这样站在集市的药摊前,手里捏着一朵槐花,笑着说:“这味药能解郁安神,最适合心事重的人。”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个说话轻柔、眼神清澈的女子,日后会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味“调和者”。 金银花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却字字入心:“你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缓缓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两人一起走下石阶,站定在门前。远处那处分堂的匾额被风吹得轻晃,红绸一角掀开,阳光斜照其上,“调和堂”三字赫然显现。光影交错之间,仿佛有四个字悄然浮现于牌匾之下——天下无毒。 金银花仰头看他,嘴角微扬,眼里闪着光:“你说,以后还会有人想用毒害人吗?” 甘草望着远方,声音平静如水:“只要有贪欲,就会有毒。” 她轻轻一笑,眉目舒展:“可只要有人愿意治,毒就不怕。” 他转头看她,目光温和,似春风拂过山岗。 他们站着没动,手仍紧紧握着。又一阵风过,几片槐花瓣悠悠落下,正好盖住两人交叠的手背,像是天地也为这一刻静默祝福。 街角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一个背着小药箱的女孩蹦跳着跑过,辫子甩动,嘴里大声喊着:“我是调和堂的小大夫!将来我也要当神医!” 金银花笑了,眼睛弯成一线月牙。 甘草也微微扬起嘴角,唇角弧度极淡,却真实。 他低头看着掌中的花瓣,忽然觉得胸口某处长久以来的沉重悄然消散。不是因为仇已报,也不是因为冤已雪,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医者真正的使命,从来不是追杀过去的阴影,而是守住未来的光。 这时麦芽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碗参汤,热气袅袅:“你们俩站在这儿吹风做什么?汤都要凉了。” 金银花接过碗,指尖试了试温度,笑道:“等你们回来喝。” 甘草点点头,松开手,转身去拿靠在墙边的药箱。 金银花跟在他身后,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天空。 阳光明亮,槐花如雨,纷纷扬扬洒落人间。 她轻声说:“春天真的来了。” 甘草背上药箱,迈出第一步。 风再起,檐下铜铃叮当轻响,惊起枝头一对麻雀,扑棱棱飞向晴空。:()甘草断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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