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鱼堡煤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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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梆子响过,胡家庄内一片死寂,唯有几盏风灯在穿堂风里摇晃,投下诡谲的光影。方守义贴着墙根疾行,夜行衣蒙住大半张脸,腰间鼓鼓囊囊揣着几枚霹雳火。他在院角枯井边停下,竖起耳朵听了听,只闻胡飞房内传来虚弱的咳嗽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东西,当年将我逐出师门,今日终于轮到你还债了。”方守义掏出一根竹管,将迷烟顺着窗缝吹入。片刻后,屋内咳嗽声戛然而止。他握紧匕首,正要踹门而入,忽闻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二师兄,好久不见。”胡心平的声音在月光下响起。方守义猛地转身,只见青年神色镇定地望着他。方守义瞳孔骤缩,反手摸向腰间霹雳火,却摸到一手潮湿——不知何时,火药竟被水浸透了! “你!”方守义话音未落,四周突然亮起数十盏火把。王十三摇着折扇从阴影中走出,铁铮带人持弩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胡飞拄着拐杖从屋内走出,嘴角还沾着朱砂,眼中满是恨意:“逆徒!以为这点迷烟就能得逞?” 方守义后背紧贴墙壁,突然扯开衣襟,露出绑在身上的成串霹雳火:“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大不了同归于尽!” 拿下!”王十三一声令下,兵丁们一拥而上。方守义被按在地上时,仍在疯狂大笑:呸!狗官......”唾沫溅在王十三的甲胄上,混着血水缓缓滑落。方守义瞳孔逐渐涣散,嘴角却仍挂着诡异的笑容,喉间挤出最后几个字:“你们......不得好死......”随着最后一口气消散,他的身体彻底瘫软在地,唯有未瞑的双眼中,还凝结着刻骨的怨毒,原来方守义趁着众人不备,咬破藏在牙间的毒囊自杀。 胡家庄内一片死寂,唯有火把噼啪作响。胡飞拄着拐杖上前,看着昔日弟子的尸体,苍老的脸上看不出悲喜:“主上,他......” 常太寒则对方守义搜身,扯着衣领上下摸索,只翻出几枚哑火的霹雳火残件和半块碎布。铁铮蹲下仔细检查他随身布袋,最终只掏出一把草药和几枚铜钱,一无所获。 “奇怪。”王十三皱眉盯着尸体,靴尖踢开死者歪斜的布鞋,就在这时,鞋底簌簌掉落的黑色碎屑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细小的煤渣,还带着焦糊的硫磺味。 胡飞拄着拐杖凑近,浑浊的眼珠突然瞪大:“这煤渣......像是大鱼堡煤窑的!那地方明面上是私人煤窑,实则是三教九流的藏污纳垢之地!流民、逃兵、杀人犯都在里头讨生活,窑主辛皮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专做杀人越货的勾当!”他的拐杖重重杵地,震得青砖缝隙簌簌落灰,“方守义若去了那里,怕是要花钱雇杀手,来取主上您的性命!” 王十三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雁翎刀的刀柄,“连朝廷命官也敢杀,铁铮,备上盾牌弩箭。”他冷笑一声,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未干的血迹晕染开狰狞的纹路,“既然有人想在暗处磨刀,那我就先端了他的老巢!” 胡心纯踏前半步,粗粝手掌在腰间革带上重重一按:“大人且慢!我胡家庄与大鱼村煤窑不过半日脚程,每年冬日都要从那儿采买过冬煤块,和炭行掌柜多少都混了个脸熟。”胡心平晃着腰间的牛皮水囊,脖颈处刀疤随着动作微微凸起:“正是!如今贸然带人围剿,反而惊了蛇。不如我兄弟二人先去买炭,套套旧相识的话,摸清里面的虚实再做打算。” 王十三的折扇顿在半空,扇骨上未干的血迹在烛火下泛着暗红。铁铮皱起浓眉,指节叩了叩腰间环首刀:“辛皮那群人吃人不吐骨头,两位贸然前去恐生变故。”胡心纯扯下肩头褪色的粗布巾子,往手心狠狠啐了口唾沫:“铁掌柜您放心!我们兄弟在煤窑灰堆里打滚过,知道怎么顺着这帮亡命徒的脾气说话。” 半日后,胡心纯将裹着粗麻布的酒坛往桌上重重一放,坛口的封泥裂开时,醇厚酒香瞬间弥漫整个堂屋:“五爷,这可是胡家庄新酿的‘醉仙醪’,特意给您留了三坛!”他咧嘴笑着,“去年您说这酒喝着顺口,我兄弟俩惦记了一整年!” 辛存转动翡翠扳指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坛身斑驳的刻痕上——那是三年前他在胡家庄赊煤时随手留下的标记。“你小子倒是有心。”他伸手揭开封泥,忽又抬眼,浑浊眼珠里闪过一丝算计,“不过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又想赊多少煤?” “瞧您说的!”胡心纯连忙赔笑,摸出怀里用油纸包着的酱牛肉,刀刃割开牛肉的瞬间,故意让寒光在烛火下一闪,“五爷,我兄弟俩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大忙。常青堡的李老九,带着红棍帮的人把胡公窑搅得鸡犬不宁!”他猛地拍桌,震得酒盏里的酒水溅出,“上个月生辰宴逼我们随五百两银子,不给就砸窑!” 辛存眉头拧成川字,翡翠扳指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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