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庆芝堂

半步，鬃毛几乎扫到王十三肩头，“董家铜墙铁壁，光是外围暗桩就一圈又一圈。咱们能平安送完货是运气，你还想——”

    “我妹妹的孩子可能还在里面。”薛沉水突然开口。她的银鞭缠在手腕上，随着话语微微收紧，“我在脚店听过太多传闻，那些孩子进了董家就再没出来过。”她转头望向王十三，眼中闪过一抹决然，“王公子若不嫌弃，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谷子道的铜铃骤然急响，惊飞了路边几只麻雀。他先是瞪圆眼睛看着薛沉水，又难以置信地转向王十三，最后双手一摊：“合着我成局外人了？！刚说过生死之交，转眼就把我撇开？”他突然策马靠近薛沉水，故意压低声音，“薛娘子，你可不能过河拆桥——我帮你找孩子，你是不是该兑现点什么？比如...”他突然伸手握住她垂落的发梢，“考虑下八抬大轿的事儿？”

    薛沉水反手就是一鞭，却被谷子道灵巧避开。鞭梢卷着几片枯叶落在地上，她咬着牙冷笑：“谷公子的脸皮，怕是比董家的围墙还厚。”

    “厚点好啊，”谷子道晃着脑袋，铜铃叮当作响，“能挡风能遮雨，最要紧的是——”他突然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她泛红的耳尖，“能经得起娘子的打骂。”见薛沉水又要动手，他连忙举起回执：“不过说真的，董家不是儿戏。兄弟，你当真要去？”谷子道看王十三一脸坚毅模样，又瞥了眼薛沉水紧绷的侧脸，突然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谁让我摊上你们两个不要命的。”他将回执塞进怀里，铜铃突然发出清脆的长鸣，惊得薛沉水的马踏前半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他伸手勾住薛沉水的缰绳，迫使她与自己对视，“等事儿完了，薛娘子得请我喝十坛女儿红，再...”他故意拖长尾音，在她恼羞成怒的目光中大笑，“再好好考虑下我的提亲！”

    谷子道望着董家所在的城东方向，压低声音道：\"董家大宅独占城东半条街，宅子周围的平房住着护院和杂役，昼夜巡逻不断。虽说不挨着县衙，但附近茶馆、当铺都是董家产业，眼线比蚂蚁还密。咱们贸然行事等于自投罗网。城西有处三进院落待租，离董家隔着三条巷子，墙根下就是暗渠，便于脱身。\"

    他晃了晃手中的碎银，冲薛沉水挑眉：\"不过薛娘子得委屈下，咱们对外得扮作走南闯北的丝绸商夫妇。\"见银鞭又要扬起，他连忙举起双手：\"只是掩人耳目！进了宅子各住各的，保证井水不犯河水。\"

    王十三摩挲着断刀沉吟：\"董家眼线众多，如何确保租房子不被察觉？\"

    \"这就得靠城西的刘媒婆了。\"谷子道眨了眨眼，\"她专给外乡人找住处。咱们多塞点银子，让她编个合理的由头，保管天衣无缝。\"

    姜大川的铁钩在青石板上划出细微声响：\"公子，那董家下人每日酉时会去米铺采买，可从后门...\"

    \"现在不是莽撞行事的时候。\"谷子道打断老怪，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城东街巷分布，\"我之前踩过董家的点，董家大宅有三处角门，但都直通护院居所。隔壁绸缎庄的地窖据说能通到内院，不过得先买通掌柜...\"他突然凑近薛沉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薛娘子，等救出孩子，你打算怎么谢我？\"

    \"先活着把孩子们带出来再说！\"薛沉水转身往城西走去，发间银饰随着步伐轻响。谷子道望着她的背影嘿嘿一笑，将草图塞进怀中，铜铃声混着街边小贩的吆喝，渐渐融入襄垣县的万家灯火。

    暮色在襄垣县城的青石板上洇开墨色，王十三摩挲着手中断刀，缺口处泛着暗红锈迹，\"这刀怕是撑不到救人那天。\"他将断刀收入鞘中，金属碰撞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谷子道正倚在城门的石狮子上晃着铜铃，闻言挑眉：\"早说啊！城东巷子里有家铺子，掌柜的虽生得贼眉鼠眼，可锻造的兵器俱是上乘。\"

    薛沉水闻言转身甩来一记冷眼：\"谷公子莫不是又想赚黑心钱？\"

    \"薛娘子这话说的！\"谷子道夸张地捂住胸口，铜铃乱响，\"我这是为兄弟着想。王缺的断刀若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如何能从董家救你外甥？\"他朝王十三使个眼色，\"走走走，误了时辰铺子可要打烊了。\"

    谷子道说的铺子门脸隐在两盏昏黄油灯后，门楣上\"赵家匠\"三字被油烟熏得模糊不清。推门而入时，潮湿的铁锈味混着炭火焦香扑面而来。柜台后，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正用细棍挑着灯芯，火苗骤然蹿高，照亮他三角眼里闪烁的精光。

    \"谷小爷今儿怎么有空？\"掌柜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瓦片，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