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郝锁子

十三目光锐利，“便是那些奔走江湖的最普通的就行。谷兄在浮光人脉广博，可有办法引荐？”

    谷子道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王兄要结纳那些万事郎？这些人遍布三教九流，酒楼小二、走卒马夫、甚至龟奴都有，平日里靠替浮光传递零星消息换些赏钱，不仅地位低微得很，而且他们可不像咱们这般有真本事的，尽是一些投机取巧进入浮光的普通人，王兄结交他们做什么？”

    “正因地位低微，才不易引人注意。”王十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需要一张江湖底层的消息网，而这些人正是这张网的节点。”他顿了顿，看向谷子道，“他们或许不知高层机密，但街头巷尾的流言、各路人马的动向，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谷子道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这有何难，包在我身上。明日午时我在揽仙楼摆酒，召集二十个手脚麻利、嘴严的给王兄认识。”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些人眼皮子浅，王兄若想让他们死心塌地，除了银钱，还得给些‘甜头’——比如透露些官府不便明说的消息，或是帮他们摆平江湖小麻烦。”

    “这个自然。”王十三颔首，从袖中又取出一锭十两重的金子塞给谷子道，“这是先行谢礼，待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谷子道接过银子，指尖掂量了一下，嘴角笑意更深：“王兄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他将金子揣入怀中，“明日揽仙楼见。”

    “谷兄慢走。”王十三望着谷子道转身离去的背影，他的步伐轻得像片落叶，很快消失。寒风卷起王十三的衣摆，而这张由最低级万事郎织成的底层之网，或许正是撬动棋局的第一步。

    次日一大早，县衙大门窜出八名衙役高举写有\"安民告示\"的木牌鱼贯而出，铜锣声划破死寂的街道：\"知县大人有令！庆家宅邸失火详情已查明，百姓勿要惊慌——\"

    常景的官轿碾过满地瓦砾，在庆家门前停下。这位七品知县刻意将官服下摆蹭上灰渍，腰间玉带歪斜，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快！扑灭余火！\"他挥动官袍指向仍在冒烟的角落，二十余名衙役手持水桶佯装忙碌，而真正的亲信则在废墟深处翻找着对自己不利的线索。

    \"乡亲们！\"常景跃上半截断墙，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与悲戚，\"本官昨夜未合眼，亲自坐镇指挥救火！\"他望着围观百姓中惊恐的面孔，眼角挤出泪光，\"庆家固然富甲一方，但此番惨祸...实乃天有不测风云！更可恨那些趁火打劫的匪徒！\"话音未落，两名衙役押着浑身血污的\"匪徒\"从人群中穿过，铁锁链哗啦作响。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常景趁机高举安民告示：\"自今日起，凡见到形迹可疑之人，速速报官！本官重赏！\"他突然瞥见角落蜷缩的老妪，立刻走下断墙，亲手将一袋米粮塞进对方颤抖的手中：\"老人家莫怕，这是县衙拨的救济粮。\"周围百姓的抽泣声与感恩声此起彼伏，而暗处，王十三的眼线正将这一幕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

    当天下午，县衙再次张榜。新告示上\"调查结果\"的朱批红得刺目：\"经查，起火系庆家私囤火油失察所致，更有南疆歹人趁乱劫掠！因对方激烈反抗已经正法！\"

    城西茶馆的说书人敲着惊堂木，将镖行张掌柜的死改编成传奇：\"各位看官！张家镖行的张掌柜那日单枪匹马，追着南疆妖人跑了二十里！最后力战而亡，手中还攥着半块带蜂纹的令牌！\"听书客们义愤填膺，却不知这半块令牌，正是常景连夜伪造的\"铁证\"。

    到了午时的揽仙楼正飘着酒肉香，二十名身着各异的男女围坐雅间，袖口磨出毛边的坎肩下，藏着各式各样的营生工具——有的腰间悬着货郎鼓，有的袖中露出算筹，更有几人指尖留着常年握笔的薄茧。谷子道斜倚在主位，听着周围吹嘘市井见闻，偶尔因着凉的打嗝，引得众人哄笑。

    王十三端着酒碗穿梭其间，目光扫过每张醺红的面孔。这些人或曾是驿馆马夫，或做过青楼龟奴，此刻因十两金子的酒钱聚在此处，杯盏碰撞声里满是对浮光高层的敬畏。“诸位兄弟，”他扬声举杯，“王某初来乍到，日后还需借重各位在的助力。”话音未落，便有个缺了半只耳朵的汉子拍桌而起：“王兄客气！咱虽不如王兄武艺高强，可襄垣城哪条巷子有耗子洞，咱都门儿清！”

    酒过三巡，谷子道起身告辞，王十三亲自送到楼外。“谷兄今日费心，”他将一包银子塞入对方袖中，“改日王某必设私宴，再谢谷兄。”谷子道抚眯眼淡笑道：“王兄不必多礼，你我生死之交，不说这些。”说罢便闪身而去。

    待他身影消失在街角，王十三眼中笑意骤敛，轻击三掌。暗处忽然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