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陆小凤传奇之无极刀王6
因为他无所牵挂。他就像一把最纯粹的刀,没有爱,没有恨,没有记忆,只有‘应当’。这样的刀是最锋利的,但也最孤独。” 她抬起头,看向陆小凤,浅褐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可一旦记忆苏醒……他会想起自己是谁,想起自己经历过什么,想起自己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那时候,他还是他吗?他会变成什么样?那把纯粹的刀,会不会被记忆锈蚀?或者更可怕——被记忆磨得更锋利?” 陆小凤沉默了。 他想起了花满楼父亲的那句话:“若当年我挥了那一刀,你是否就能活下来。” 如果秦无极就是当年奉命追杀秦忘情却“没有追”的师弟,那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失忆?他受的重伤是谁造成的?秦忘情吗? 还有最关键的问题——如果秦无极找回了记忆,他会做什么? 是继续完成二十年前未完成的使命,追杀秦忘情? 还是……做出不同的选择?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陆小凤问。 苏晚晴苦笑:“因为我不知道还能告诉谁。这半年来,我看着他一点点变化。从最初那个沉默寡言、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人,变成现在这个执着于寻找过去、满身刀意的刀客。我很害怕……我怕他找到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大的痛苦。” “所以你用琴声提醒我。”陆小凤明白了,“你在琴声里演绎他的刀法,是希望有人能听出来,能明白他的刀是什么,能……阻止他?” “我不知道。”苏晚晴摇头,眼泪终于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清亮的痕迹,“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想他继续活在混沌里,可我也怕他清醒后的样子。父亲临终前对我说,有些记忆,忘了比记得好。可记忆这种东西,你越是想忘,它越是如影随形。” 窗外,天色渐暗。 秦淮河上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倒映在河面上,像一条流动的星河。画舫上的歌声更盛了,琵琶、笛子、箫,各种乐器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但这热闹与这个房间无关。 这里只有一架古琴,两个人,和一个关于记忆与遗忘的故事。 苏晚晴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秦淮河的水汽和脂粉香。她指向远处,那是钟山的方向。夜色中的钟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山脊的轮廓在星空下若隐若现。 “你看。”她说。 陆小凤走到窗边,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钟山顶上,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楚面容,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个轮廓陆小凤认得——青衣,直刀,站得笔直如松。 是秦无极。 他正对着月亮挥刀。 不是白天在龙王庙那种迅捷无声的刀,而是缓慢至极的刀。每一刀都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从起手到落刀,需要整整十个呼吸的时间。刀在空中划过的轨迹清晰可见,不是弧线,也不是直线,而是一种奇怪的曲线——像是遵循着某种天体的运行轨迹,像行星绕日,像月亮绕地。 他在切割月光。 月光洒在他的刀上,刀身反射出清冷的光。每一刀落下,那片月光就像被切开的绸缎,分成两半,然后又慢慢合拢。刀锋过处,空气似乎都在微微扭曲,像炎夏时地面上升腾的热浪。 “他每天晚上都去那里。”苏晚晴轻声说,“对着月亮练刀。父亲说,这是无极刀最高深的修炼——不是练招式,是练‘意’。通过刀的轨迹,去感受月亮的圆缺,去理解时间的流逝,去触摸天道的轮廓。” 陆小凤看得入神。 他不懂刀法,但他懂得“道”。西门吹雪的剑道是“诚”,是“纯粹”,是一往无前的决绝。而秦无极的刀道,似乎是“顺应”,是“自然”,是“本该如此”的从容。 两种道,孰高孰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七天后龙王庙的第二刀,将是一场“道”的碰撞。 “他会去赴约吗?”苏晚晴问。 “会。”陆小凤肯定地说,“一个把刀练到这种境界的人,不会失约。失约就是失信,失信就违背了‘道’。” “那你会去吗?” 陆小凤笑了,四道眉毛扬起来:“当然。这么有趣的事,我怎么能错过?” 苏晚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说:“陆公子,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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