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釜底抽薪

    启航精密技术有限公司的办公室里，洋溢着一种打了鸡血般的亢奋。

    这家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像一辆加满了油的新车，正准备一脚油门踩到底。

    负责人老张，一个被闻人语从人才市场挖来的中年男人，正举着电话，满面红光。

    “对对对！就是那个型号的特种钢！首批订单，我们就要五十吨！钱不是问题！”

    “王总您放心，合同马上就传真过去！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挂了电话，老张兴奋地一挥拳头。

    搞定了！

    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松口了！

    只要这批钢材到位，公司的生产线就能全面开动，到时候订单还不像雪片一样飞来？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的业务员，也都跟着欢呼起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公司上市敲钟，自己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光明前景。

    ……

    与此同时。

    顾氏第一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王振武的心情，已经从昨天的暴怒，冷却成了冰冷的毒液。

    他没有再摔东西，也没有咆哮。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张巨大的老板桌后，手里把玩着两颗光滑的铁胆，铁胆在他手心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李德全和刘工头，像两只鹌鹑，大气都不敢喘地站在一旁。

    王振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单。

    名单的抬头，写着“启航精密”。

    下面，是他们所有的潜在供应商列表，是李德全花了一晚上托关系搞来的。

    “小公司，就该有小公司的死法。”

    王振武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让人发毛。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名单上的第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和煦的笑容。

    “喂，是宏盛钢材的李总吧？我是王振武啊。”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愣了一下，立刻变得无比热情：“哎哟！王厂长！稀客稀客啊！您怎么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没什么大事。”

    王振武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

    “就是听说，李总最近跟一家叫‘启航精密’的小公司，走得挺近？”

    电话那头的李总，心脏咯噔一下。

    “呃……是有这么回事，他们想从我这儿进一批货……”

    “哦。”王振武拉长了音调，“那批货，我们第一机械厂要了。价格，我给你加一成。”

    李总在那头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立刻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一边是刚搭上线，不知道底细的小公司。

    另一边，是盘踞江城数十年，掌控着行业下游无数订单的巨头。

    这道选择题，连三岁小孩都会做。

    “王厂长，您看您说的这是什么话！”

    李总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充满了果断的谄媚。

    “什么启航精密？我跟他们不熟！我这就告诉他们，那批货质量有问题，卖不了！您放心，我们宏盛钢材，永远是您最忠实的合作伙伴！”

    “嗯，李总是个聪明人。”

    王振武满意地挂了电话，甚至没有提刚才加价一成的事。

    他不需要。

    他只需要亮出自己的名字，就足够了。

    他像一个点菜的食客，慢条斯理地，拨通了名单上的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电话……

    每一个电话，都像一把无形的钳子，死死地扼住了一家小公司的咽喉。

    这是商场。

    有时候，杀人，真的不见血。

    ……

    启航精密的办公室里，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气氛，在半小时内，降到了冰点。

    负责人老张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但每一个电话，带来的都是一个坏消息。

    “喂，李总？什么？钢材质量有问题？不是……您昨天还说那批货是德国进口的……”

    “嘟嘟嘟……”

    对方直接挂了。

    “喂？孙经理？合同取消了？为什么啊？违约金我们不要了还不行吗？”

    “对不住了张总，我们庙小，得罪不起大佛。”

    “喂……”

    当最后一个电话挂断，老张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十几份刚刚拟好的合同，现在全都成了废纸。

    一夜之间，所有说好的供应商，全部反悔。

    整个江城，乃至周边省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