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怨灵太鼓

生的困惑和恐惧，疯狂地搅动在一起。

    莉娅握着刀柄，看着那咬住刀柄、连接着自己脐带的能面，感受着怨灵太鼓沉重的心跳，以及身体加速衰老的痛楚，还有那血淋淋的条款四十七……

    她的世界，彻底颠覆了。

    怨灵太鼓沉重的心跳声，如同擂在莉娅的灵魂深处。

    每一次搏动都让她全身的骨骼随之震颤。

    那咬住刀柄末端的“姥”能面，黑洞洞的眼窝仿佛深渊。

    冰冷、怨毒的目光穿透皮肉，直刺她的意识。

    连接着肚脐与能面的暗红色脐带，随着太鼓的节奏搏动。

    每一次收缩都带来一阵诡异的、混合着冰冷刺痛与微弱亲缘感的抽吸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这条脐带，源源不断地从她体内被汲取，又或者……

    是强行注入。

    “呃……”

    莉娅呻吟一声，左手那骨化的无名指传来钻心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里面搅动。

    衰老的诅咒在条款四十七被激活后，变得更加凶猛和具象化。

    她必须摆脱这个鬼东西！

    须弄清楚父亲遗书批注和青金石的秘密！

    莉娅眼中寒光一闪，左手猛地抓向咬住刀柄的能面。

    五指成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能面那冰冷惨白的表面时——

    “咯……咯咯……”

    能面咧开的嘴角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从咬住刀柄的牙齿上传来。

    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顺着她握刀的手刺入神经，强行接管了她手臂的控制权。

    莉娅惊怒地发现，自己抓向能面的左手，竟然不受控制地改变了方向。

    五指松开，然后以一种极其僵硬、如同能剧表演中“仕手”（主角）缓慢抬手般的诡异姿态，重新握住了刀柄的下端。

    现在，她的双手都被迫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刀。

    而咬住刀柄末端的能面，那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她的眉心。

    那条搏动的脐带，在她眼前微微晃动，如同一条邪恶的血管。

    “咚！”

    怨灵太鼓第四十八声轰鸣炸响。

    这一次，鼓声不再仅仅是震动，而是伴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冲击波。

    鼓面上那四十八张扭曲的仇人脸孔同时张开无声呐喊的嘴。

    一股浓稠的、混合着绝望、恐惧、怨毒的精神洪流，如同决堤的污水，顺着武士刀的刀身，狂暴地冲向莉娅紧握刀柄的双手。

    “啊！”

    莉娅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来自四十八个惨死仇人的极端负面情绪，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她的神经。

    她的双手剧烈颤抖，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骨化的无名指甚至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这不仅是精神的污染，更是契约的反噬。

    死神在利用她亲手铸造的怨灵太鼓和她复仇的因果，反过来攻击她、同化她。

    就在莉娅的意识几乎要被这污秽的洪流冲垮的瞬间，她右手紧握的刀镡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动。

    是那枚青金石！

    那块深藏在父亲发髻中、在照片里显现、此刻正静静躺在莉娅战术服口袋里的靛蓝色宝石。

    这股震动带着一种奇特的、清冷的频率，仿佛在哀鸣，又仿佛在呼唤。

    它穿透了负面情绪的洪流，如同一根冰冷的银针，瞬间刺醒了莉娅被冲击得几乎溃散的意识。

    父亲……青金石……真相！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比复仇之火更加纯粹的不甘和执念轰然爆发。

    莉娅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获得了瞬间的清明。

    她不再试图去对抗那控制她双手的诡异吸力，也不再徒劳地抵抗精神洪流。

    而是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疑惑，都灌注到右手紧握的刀镡之上。

    “嗡！

    青金石的震动骤然加剧。

    一股深邃、冰冷、仿佛来自亘古深海的力量，通过莉娅握刀的右手，猛地注入武士刀。

    “铮！”

    武士刀发出一声高亢、清越的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