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妖异的蓝蝶刺青

 伊万诺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走到丹尼尔身边，刻意避开了地上的血袋。

    “初步检查，索科洛夫试图带走的样本，就是b-7-19。他在标签下……”

    伊万诺夫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似乎夹带了一张纸条。”

    丹尼尔猛地转头，灰蓝色的瞳孔缩紧：“纸条？”

    伊万诺夫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是一张被折叠成小方块的、边缘被血袋冷凝水微微浸湿的便签纸。

    纸张是研究所内部常用的那种，印着淡蓝色的网格线。

    丹尼尔一把抓过证物袋，粗暴地撕开封口，抽出那张纸条。

    纸上的字迹潦草、颤抖，显然是在极度的惊恐中仓促写下的：

    【b-7-19 =我。我看见日期了。它找来了。蓝蝶在飞。救救我。】

    字迹的最后几个笔画几乎拖曳成绝望的划痕。

    “他疯了。”

    伊万诺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

    “可能是长期高压工作，加上接触某些敏感项目产生的妄想性障碍。我们会对他进行全面的精神评估和……”

    “妄想？”

    丹尼尔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打断了伊万诺夫。

    他捏着那张纸条，指尖用力到发白。

    “那他手腕上的刺青呢？也是妄想画上去的？”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刺向伊万诺夫。

    “还有拍卖行的那个主管？他们手腕上都有同样的东西！

    “告诉我，伊万诺夫，你在研究所里，还见过多少只这样的‘蓝蝶’？”

    伊万诺夫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在丹尼尔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逼视下，最终只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避开了视线。

    “我……我会立刻展开内部彻查。所有人员重新进行背景筛查和心理评估。确保……”

    “够了！”

    丹尼尔低吼一声，将那张浸透着绝望的纸条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索科洛夫的崩溃、那诡异的蓝蝶刺青、血袋上的死亡日期……

    这一切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窒息感越来越重。

    他需要空气，需要离开这座如同巨大冰棺的研究所。

    他不再理会伊万诺夫，转身大步离开，皮鞋踩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回响。

    瓦西里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幻影驶离那片被松林环绕的冰冷堡垒，重新汇入莫斯科的车流。

    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地洒在挡风玻璃上，却丝毫无法驱散丹尼尔心头的阴霾。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索科洛夫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手腕上幽蓝的蝴蝶；

    纸条上绝望的字迹；

    还有那冰冷的“37”；

    和“2025.11.07”……

    在脑海中疯狂交织、旋转。

    他需要答案。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能将这些破碎的、充满恶意的碎片串联起来的线索。

    “瓦西里……”

    他闭着眼，声音沙哑。

    “1917年，祖父离开冬宫时关于那块东方怀表，家族档案里还记载了什么？任何细节。”

    瓦西里平稳地驾驶着车辆，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记忆深处搜寻。

    “档案记载非常模糊，先生。只说那是一块‘能窥见时间缝隙’的古物，来自遥远的东方宫廷，作为外交礼物赠予大公。

    “在撤离的混乱中，它遗落在了冬宫一处被称为‘星穹密室’的地方。密室的具体位置只有大公本人和他的东方情妇知晓。”

    他顿了顿，补充道。

    “那位情妇，在革命爆发前夜就失踪了。传闻与某个秘密教派有关。”

    星穹密室……东方宫廷……秘密教派……蓝蝶……

    丹尼尔猛地睁开眼。

    线索似乎隐约指向了一个方向，却依旧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