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滴金血

不……”

    一声痛苦而绝望的呻吟，从丹尼尔在现实静滞舱中的喉咙里发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束缚椅上，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胸口的蝶形金光疯狂闪烁。

    “意识波动超限！生命场共鸣异常！”

    白袍技术人员急促地报告。

    “强制中断桥接！”

    伊琳娜果断下令，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遗憾。

    “可惜了，他差点就彻底沉沦了。”

    狂暴的能量流瞬间从丹尼尔体内抽离。

    虚空交易所那浩瀚恐怖的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意识被粗暴地拽回现实。

    “呃啊！”

    丹尼尔猛地从束缚椅上弹起，又被冰冷的束缚带狠狠勒回。

    剧烈的头痛如同被斧头劈开。

    腰椎深处传来前所未有的、如同整个脊柱被熔铸成实心黄金般的剧痛和恐怖的滞涩感。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

    噗！

    他再次无法控制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次，那血液不再是暗红夹杂金砂，而是一大口粘稠的、纯粹由无数细密璀璨金砂构成的、半凝固的液态黄金。

    如同熔化的金液。

    “第一滴金血……”

    伊琳娜看着那滩落在地上、微微颤动、散发着纯粹金属光泽的“血液”，蓝眼睛里爆发出近乎狂热的痴迷光芒。

    “真正的‘金香精华’！终于被交易所的规则和债务压力逼出来了。”

    她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对着光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记录！样本纯度99.7%！能量密度是S级‘源库’样本的十倍！立刻收集！这是突破性的进展！”

    束缚椅上，丹尼尔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瘫软下去。

    口中残留的液态黄金散发出冰冷而甜腥的金属味。

    手背上，那片金属区域已经彻底覆盖了整个手背，并向手腕蔓延，皮肤下的金色脉络清晰可见。

    腰椎深处，那恐怖的滞涩感告诉他，金属化的进程在交易所的强制操作下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正在不可逆转地变成黄金。

    而意识深处，交易所冰冷的声音留下了最后的、如同墓碑刻痕般的印记：

    【操作中断。总负债：-23 LEU。清算倒计时：2天17小时…】

    【抵押率：82%……】

    掠夺带来的短暂幻觉破灭，留下的只有更深的债务、加速的异化和灵魂被彻底玷污的冰冷绝望。

    那滩在地上反射着伊琳娜狂热目光的、纯粹的“第一滴金血”，如同他灵魂堕落的见证。

    ScU恢复单元纯白的墙壁流淌着冰冷的能量光纹。

    丹尼尔僵硬地坐在悬浮椅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腰椎深处金属化的滞涩感。

    口中残留的液态黄金如同永恒的诅咒，散发着冰冷的甜腥味。

    伊琳娜的话语如同毒蛇在脑中缠绕：

    “你的每一次情绪波动，都在加速亚历克斯的崩溃。”

    他必须成为冰雕，为了儿子。

    门无声滑开。不是白袍技术人员，而是伊琳娜本人。

    她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银盘，盘上放着一支小巧的注射器，针筒内是流动的、仿佛蕴含星光的淡金色液体。

    “‘安魂曲’的关怀，沃罗宁先生。”

    伊琳娜的声音毫无温度。

    “‘视界调和剂’。它能稳定你过度活跃的神经突触，抑制那些不必要的感知溢出。毕竟，平静对你和亚历克斯都好。”

    她的目光扫过他手背上蔓延的金属斑块，意有所指。

    丹尼尔看着那淡金色的药剂，心中警铃大作。

    抑制感知？是切断他与交易所模糊联系的枷锁？还是麻痹他的反抗意志？但他没有选择。

    亚历克斯的生命像一根细线，系在伊琳娜的指尖。

    他沉默地伸出相对完好的右臂。

    冰冷的针尖刺入皮肤。

    淡金液体注入血管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冰凉感顺着手臂蔓延，并非舒适，而是像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在大脑皮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