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遗忘洪流
望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浮现。 维克多和星纹教会的人也受到了影响。 一个记录员看着自己的本子,眼神茫然。他忘了那些符号代表什么。 另一个守卫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呆呆地站在水里。 只有维克多。他站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液体只到脚踝。 他看着眼前的混乱,看着阿米尔的行动,看着艾丽莎。 他的脸上没有恐慌,只有深思。 他在记录,即使记忆可能被清洗,他还在记录。 阿米尔拉起了最后一个人。 石柱上挤满了幸存者,他们浑身湿漉漉的,眼神空洞或迷茫,像一群被雨打湿的雏鸟。 暂时安全了,但液体还在上涨,杏仁味弥漫。 整个墓室,像一个正在被清洗的巨型陶罐。 阿米尔看向艾丽莎,用眼神询问下一步。 艾丽莎看着不断上升的液面,然后她看向墓室深处,那个黏土死神盘踞的方向。 液体,是从那里涌出来的吗? 如果源头不堵上,这里最终会被填满。 所有人都将遗忘一切。 包括她刚刚看到的……那点微弱的希望。 就在这时,阿米尔突然喊道: “那里!” 他的手指向液体涌出的墓室深处,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如同排水口般的幽暗通道,浑浊的液体正从中不断涌出。 几乎没有犹豫,阿米尔深吸一口尚且干净的空气,猛地扎入粘稠的液体中,朝着那个“源头”奋力游去。 艾丽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阿米尔在液体中摸索着,凭借着对结构和材质的本能理解,他找到了一块松动的、刻满符文的石塞。 与此同时,维克多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个石塞上的符文时,眼神微动。 他似乎认出了什么,低声对身边一个守卫命令道: “不能让他完全堵死,那是‘清洗循环’的出口,彻底封死会引发结构过载崩塌。 “帮他……维持一个缝隙。” 守卫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执行了命令,向那个方向投出了一根带有钩索的探针。 阿米尔在水中接过,利用杠杆原理,与守卫配合,将那石塞巧妙地撬至一个倾斜的角度,大大减缓了液体涌出的速度。 液面的上涨停止了。 几分钟后,如同它来时一样突兀,墓室地面的缝隙仿佛变成了排水口。 浑浊的粘稠液体开始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水位开始缓慢但持续地下降,通过地面的缝隙渗入地下。 液体退去了,如同它来时一样突兀。 留下满室狼藉和一群记忆支离破碎、眼神空洞的幸存者。 他们瘫坐着,在石柱上,在稍高的地面,像被冲上岸的鱼,只剩下喘息。 阿米尔是唯一清醒的,他忙碌着将失忆的队员安置到干燥点的地方,检查脉搏,擦拭他们脸上的粘液。 艾丽莎靠着石柱,陶土化的身体提供了些许抗性。 她保住了部分核心记忆,但细节模糊了。大脑像被洗劫的图书馆,空旷且回响着杂音。 她看到马克西姆。 他的状况很糟,为了救莎拉和其他人,他泡在液体里的时间太长,记忆严重受损。 他认得出艾丽莎,但眼神里是陌生的痛苦和一种固执的保护欲,仿佛这是他残存意识里唯一的指令。 他踉跄着走过来,走到艾丽莎所在的石柱下,仰头看她。 水珠从他湿透的头发滴落,划过他茫然的脸。 “你……没事……”他艰难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破碎的记忆里挤出。 艾丽莎心如刀绞。 这个一直默默守护她的男人,忘了自己是谁,却还记得要保护她。 愧疚,绝望,难以言喻的情感在翻涌。 她笨拙地从石柱上滑下来,陶土化的双脚踩在湿滑地面,发出沉闷的响。 她走到他面前,想说话,喉咙里却只有嗬嗬的气音。 她抬起那只尚且能微微活动的、覆盖黏土文字的手臂,想触碰他的脸,想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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