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耳中的陶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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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学实验音乐会”上,独奏一首指定曲目。 一首据称是基金会资助“研发”的、探索“听觉边界”的现代派作品,名为《虚空鸣响》。 乐谱封面印着抽象声波图,远远看去像一排裂开的牙。 翻开内页,纸张竟带微妙的砂纸质感。 每翻一页,都有细小纤维飞起,在舞台灯下闪成极短的“频闪”,像提前给观众的视网膜做“预热损伤”。 当乐谱送到她们手中时,即使没有莱亚那特殊的感知力,艾米也能直观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恶意。 乐谱上充斥着撕裂性的不和谐音、长时间维持的极高频泛音、以及大量标记着需要用到特定弓法制造出足以损伤耳膜物理结构的强共振的段落。 这根本不是音乐,这是一份经过精密声学计算的、针对人类听觉系统的破坏性武器蓝图。 艾米用软铅笔画下第一个强共振标记时,纸面竟被划出细小凹痕。 凹痕边缘带着黑绿色磷光,像被“音高”本身咬了一口。 她立刻明白: 这不是记谱,是“弹道计算”。 基金会的人明确告知,这场演出的“实验”目的,就是为了收集“特定声波组合对大规模人群听觉阈值的瞬时影响数据”。 他们轻描淡写地补充,预计会有“百名左右经过筛选的志愿者听众”将参与这场实验,并签署了“自愿承担一切听觉风险”的协议。 那些“志愿者”被安排坐在第七排。 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最佳听席”,而是声学计算出的“压力峰值区”。 他们的座椅背板里暗藏微型传感器,准备实时把鼓膜破裂的“瞬态数据”传回控制室,像给地狱装了一台分贝表。 双胞胎明白,这所谓的“志愿者”和“风险”,不过是掩盖一场公开声波暴行的遮羞布。 艾米将被强迫着,亲手用她的琴声,剥夺一百个人的听力。 莱亚试图寻找替代方案,却发现所有出口都被“星纹安保”把守。 连消防通道的推杆上,都贴了“声学实验期间禁止开启”的封条。 封条材质是吸音棉,像给死亡再加一层隔音垫。 反抗的念头在艾米心中燃烧,但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第七排那些幽灵的轮廓在她们的梦境中愈发清晰,带着催促与威胁的意味。 艾米腹中那黑胶唱片的“胎动”变得频繁而剧烈,仿佛在警告她违约的后果。 甚至她们临时住所的周围,也开始出现一些形迹可疑、目光冰冷的“基金会工作人员”。 夜里,艾米梦见自己站在巨大真空舱内,观众坐在舱外鼓掌。 掌声没有声音,只有玻璃壁上的裂痕在蔓延。 裂痕拼成一行字: 拉完最后一个音,舱壁就会碎,你的耳膜会先一步变成粉末。 演出当晚,场地是一个经过特殊声学改造的、如同巨大共鸣箱的地下音乐厅。 一百名“志愿者”安静地坐在台下,脸上带着或好奇、或茫然、或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第七排,依旧空着,等待着它的“宾客”。 地下音乐厅的穹顶被装上可移动反射板,板内侧贴满黑色吸音尖劈。 从舞台仰望,像倒悬的一排排“声音獠牙”,随时准备把任何残响撕碎吞噬。 艾米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惨白。 她感觉手中的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重若千钧。 那根深褐色的头发G弦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仿佛一条沉睡的毒蛇。 她试着调音,G弦却发出极低的“呜咽”,像提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凶器。 弦身轻微震颤,与腹中黑胶唱片的“胎动”同步。 两条绝望的频率,在胸腔里形成拍频,令她一阵眩晕。 她没有选择。 音乐响起。 第一弓下去,极高频泛音像冰针扎进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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