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吧悟空

！咱这就上路！”

    然而凌阳没有答复，而是将包袱从孙悟空的肩上接过，放置在马背上。

    孙悟空动作一滞，金睛疑惑地看向凌阳。

    凌阳没有看那行囊，目光平静地落在孙悟空脸上：

    “不急。”

    “悟空，”他语气真诚，“人在离家很久的时候，心里总会想家的。哪怕是一座山，一方水，一群猴儿。”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桀骜的神情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去，露出一丝猝不及防的茫然。

    家？花果山？水帘洞？满山的猴子猴孙？

    那些记忆，如同被封印了五百年的画卷，在凌阳这平淡话语的轻抚下，骤然掀开了一角。

    五百年的镇压，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用麻木去掩盖，可此刻，“家”这个字眼，像一根最细最软的针，毫无预兆地刺进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凌阳的声音继续流淌，如同山涧清泉，缓缓浸润：“你……已经五百年，没有回过家了。”

    “心里，肯定很想吧？”

    孙悟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低下头，那层坚硬如岩石的桀骜外壳仿佛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他喉头剧烈地滚动着，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曾经燃烧着滔天怒火的金睛里，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水光。他死死盯着地面。

    想家？他怎么会不想！

    那花果山的四季花果，那水帘洞的轰鸣瀑布，那满山遍野追逐嬉闹的猴崽子们叫他“大王”的声音……这些画面，在五指山下冰冷黑暗的每一个日夜，都如同最甜蜜也最残酷的毒药，反复噬咬着他的心。

    他只是不敢想，不能想！怕一想，那积压的思念和委屈就会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他用愤怒筑起的堤坝，让他彻底崩溃。

    凌阳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手掌依旧轻按在孙悟空的肩上，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过了许久，久到山风都似乎变得小心翼翼。

    孙悟空才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湿意逼了回去，但眼圈却微微泛着红。

    他看向凌阳，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狂放不羁，只剩下一种被深深理解的震动和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孩子般的委屈和渴望。

    “师……师父……”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虽然立刻被他用力的咳嗽掩饰过去，“你……你怎么知道……”

    凌阳微微笑了，那笑容温和而笃定，他收回了手，语气更加柔和：“去吧，回家看看，看看你的家，看看你的猴子猴孙。”

    “等你看够了，心定了，再来寻为师不迟。”

    “西行之路，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孙悟空怔怔地看着凌阳，胸中那积压了五百年的乡愁、委屈和此刻汹涌的感动，如同沸水般翻滚着，让他几乎说不出话。他只觉得鼻子发酸，一种久违的、名为“被关怀”的暖流，正缓缓流过他被仇恨和孤寂冻结了太久的心田。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了，在他离开了斜月三星洞之后。

    就在这时，凌阳的目光在衣不蔽体的身上扫过，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体贴：

    “不过，回家，还是要光鲜亮丽些才好。”

    孙悟空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堪称褴褛的“行头”。五百年的镇压，风吹日晒，纵然妖气复炽，金光重现，但这身皮毛……确实太过狼狈了些。

    想象着以这副“落魄大王”的模样出现在花果山，出现在那些翘首以盼的孩儿们面前……

    凌阳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拨的意味：“你当年交游广阔，天宫仙府，想必也有几位旧识故交？何不……先去他们处走动走动？借一身齐整的披挂来，再风风光光地回你的花果山，岂不更好？”

    孙悟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被点燃的火炬！

    借披挂！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