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力破万法

妖的欢呼几乎要掀翻苍穹！而南天门舰队，已是死寂一片，人人面如土色。

    托塔天王李靖的脸色更是难看。

    哪吒拄着斩妖剑，挣扎着从烟尘弥漫的深坑中站起，嘴角已挂上一丝血迹。

    他仰头死死盯着空中那个扛着棍子、仿佛从未移动过的身影，眼中燃烧着屈辱与不甘的怒火。

    “妖猴——！”他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再次催动斩妖剑，燃烧着最后的法力，疯狂地冲了上去。

    孙悟空见状，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金箍棒再次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棍影。

    砰！哪吒再次被拍飞，这次斜斜砸进远处的茂密山林，烈焰拖出一道长长的焦黑轨迹，树木摧折。

    他爬起，再冲，

    再被拍飞，

    如此反复……

    远远望去，哪吒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执拗地、徒劳地一次次撞向那看似随意挥舞、却坚不可摧的乌金壁垒。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和他压抑不住的痛哼。

    力量，绝对的压制！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其实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况且金箍棒能够如意伸缩，想和孙悟空打，那只有硬碰硬这一条路可以走。

    那根能随心所欲变化长短粗细的金箍棒，在孙悟空手中使出来，距离已经不再是问题，真称得上指哪打哪。

    唯一的应对之策便是硬挡，然而，力量上的天堑，注定了哪吒根本挡不住这雷霆万钧的棍势。

    至于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法宝，在孙悟空那快如闪电、诡变莫测的棍法面前，连近身都做不到。

    哪吒也是第一次发现，他以往颇为得意的众多法宝在此刻失去了作用，攻不进猴子的身旁。

    中军旗舰上，托塔天王李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已看出端倪，沉声对传令官道：“鸣金！让他回来！”随即，他纵身而起，托着玲珑宝塔，直向战场飞去。

    旗舰上，旗兵拼命挥动令旗，鼓手急促地敲响收兵的鼓点。

    军令如山，意图明确：召回哪吒，换将再战。

    然而，这仅仅是李靖的命令，却非哪吒的意志。

    对阵旗手的令旗，哪吒视若无睹，对鼓手急促的鼓声，他充耳不闻，他的眼中只剩下空中那个身影，只剩下洗刷耻辱的执念！他依旧一次次地凝聚法力，不顾一切地发起冲锋！

    在一次次的冲击与溃败中，孙悟空敏锐地察觉到哪吒的神色有些异样。

    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掺杂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羞愤？孙悟空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这娃娃性格如此爱哭吗？”

    又一次冲锋，伴随着又一次毫无悬念的重击。

    哪吒的身影重重砸落，烟尘弥漫。

    这是第几次？

    哪吒自己都记不清了。

    在孙悟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三头六臂神通和诸般法宝，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种感觉，比当年与杨戬切磋时还要令人绝望。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对方分明是在戏耍他。

    留手，放水，甚至带着“提示”般的攻击轨迹……这让他每一次精准的格挡，都像是一个被对方操控的木偶，充满了讽刺。

    在没有被正面破开护身法力的情况下，他受的只是些皮外伤，但这反而让那屈辱感千百倍地放大。

    他哪吒三太子，堂堂天庭先锋，何时需要敌人手下留情？

    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比直接把他打晕在地还要难堪百倍。

    他恨不得孙悟空别再留手，用全力把他砸进地底。

    至少那样，败也败得干脆，不至于像此刻这般，像个上蹿下跳供人取乐的小丑。

    烟尘缓缓散开。

    哪吒喘息着，手臂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护体法力也几乎耗尽。

    他踉跄着，弯腰想去捡起掉落在坑边的斩妖剑。

    就在这时，一只穿着靴子的脚，轻轻踩在了斩妖剑的剑柄之上。

    哪吒猛地抬头。

    孙悟空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金箍棒随意地拄在地上。

    他俯视着狼狈的哪吒，深深吸了口气，声音低沉：

    “没意思，回去吧，这样打下去，毫无意义，去，换个人来。”

    这本是出于孙悟空的一丝善意，可那“换人”二字，却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剜在哪吒的心头！

    他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哪吒双眼瞬间赤红，攥紧了拳头，法力不顾一切地再次涌动，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拼命！

    “住手——！”

    一声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叱喝，如同炸雷般从身后高空传来！

    哪吒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托塔天王李靖悬于半空，面色铁青，手中玲珑宝塔绽放着镇压一切的威严金光，正冷冷地逼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