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尘埃落定静待五百年

微低垂着。

    他没有再咆哮，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试图抬起头。

    只有那只探在岩石外面的手，五指缓缓张开，又慢慢合拢，指尖摸索着，最终抓起了一把身下混合着泥土和细小砂砾的尘埃。

    粗糙的颗粒感硌着他的掌心，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阴冷潮湿气息。

    他摊开手掌，看着那捧灰扑扑的尘土，从指缝间无声地滑落，簌簌而下，如同流逝的沙漏。

    “五百年……”

    一声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从他的嘴唇间逸出，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疲惫，消散在凝固的灰色空气里。

    就在这时，那几乎与烟尘融为一体的死寂空气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并非响在耳边，而是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清晰得如同玉帝本人就站在山前。

    “对了……”

    这突兀的两个字，让孙悟空低垂的头颅猛地一震，仅能活动的手臂下意识地绷紧。

    玉帝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平淡，却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在孙悟空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澜：

    “你那花果山……烧了。”

    “不过，仙家福地，自有灵根地脉滋养，如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你部下的群猴……”玉帝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都没事。”

    轰！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脏直冲头顶，冲得他眼前金星乱冒。

    没事？都没事？！

    “当初灌口二郎显圣真君领兵围剿花果山，他……”玉帝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意味，

    “只是遵照旨意，放了一把火，烧了山场，以作惩戒，并未……对你那些猴子猴孙，真正下杀手。”

    最后几个字，如同仙音，重重地敲在孙悟空的心上。

    “出来后……若得空，回你的花果山……看看。”

    声音袅袅，彻底消散。

    余音却如同洪钟大吕，在孙悟空空旷死寂的心海间反复震荡、轰鸣。

    花果山……还在？！

    猴子猴孙……都没事？！

    只是……烧了山场？

    二郎神……他……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让孙悟空放松，他放心不下的就是那座山、那些猴儿……

    他那只一直深深抠进岩石里、青筋暴起的手臂，那紧绷如弓弦的肌肉线条，就在这一瞬间，完完全全地、彻彻底底地……松弛了下来。

    山体深处，那仅存的、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挣扎之力，如同退潮般，彻底消散了。

    五指山，这座融合了佛祖掌中乾坤、五行本源与灵山三千诸佛菩萨愿力的神山，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稳固与平静。

    山体上流转的五色光华，稳定而柔和。

    那些烙印的细小梵文，也敛去了刺目的金光，只余下温润的微芒。

    笼罩山谷的灰色烟尘，似乎也因这份彻底的“安静”而变得不那么沉重粘稠，一丝微弱的天光，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尘埃，如同细碎的银屑，斑驳地洒落在山脚下那颗低垂的猴头和那条软软垂落的手臂上。

    万籁俱寂。

    只有时间，如同无形的溪流，在这片被遗忘的山谷里，开始无声地、缓慢地流淌起来。

    ……

    ……

    大闹天宫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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