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冲冠一怒

邀战宣言更加沉重。那是一种不容置疑、不容拒绝的等待。

    这三天，他如同沉默的山峦，将自身的气息、意志、乃至对战斗的渴望，都沉淀、压缩到了极致，只为等待眼前这个从天梯路的湮灭中挣扎而出的身影。

    彦卿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眸子。灵魂深处刚刚平复下去的剧痛似乎又被这沉重的压迫感所引动，一丝细微的、撕裂般的痛楚沿着脊椎蔓延。

    疲惫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啃噬着他的意志。然而，就在那沉重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瞬间，意识深处那一点微弱的紫金色火种，猛地一跳！

    轰！

    并非实质的火焰，而是一种无形的、锐利到极致的意念爆发开来！仿佛一柄无形之剑，骤然出鞘半寸！紫金色的虚影在他周身一闪而逝，那如同铅块般凝固的空气，竟被硬生生地撕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破军那半阖的暗金色眼眸，骤然睁大了一丝。他拄着巨刀的手指，微微收紧。脚下没入合金地板的刀尖，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龙吟般的嗡鸣！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猎手发现真正猎物的兴奋与凝重。

    彦卿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那点紫金色的光芒陡然炽盛了一瞬，如同黑夜中划过的流星。他迎着破军那沉重如山的目光，嘴唇微动，一个沙哑却清晰无比的字眼即将冲出喉咙：

    “你要战…那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远比破军刀鸣更加狂暴、更加刺耳的巨响，猛地从通道的另一端传来！坚固无比、足以抵御小型星舰炮击的合金闸门，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轰中，整个向内扭曲、变形、然后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轰然爆碎！

    无数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砸向墙壁和地面，溅起大蓬大蓬的火星！狂暴的气流裹挟着浓烈的硝烟味和一种……属于引擎过载的灼热焦糊味，瞬间灌满了整个天梯路出口！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如同失控的彗星般撞了进来！

    是莫斯！

    这位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天才，此刻却狼狈到了极点。他那身标志性的青色院服被能量灼烧出大片的焦痕，半边脸颊上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头发被汗水浸透，几缕黏在额前。他几乎是飞进来的，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伤般的痛楚。

    莫斯那双眼眸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惊怒与急迫，死死地锁定在通道中央的两人身上，尤其是刚刚踏出天梯路、气息如同开锋之剑的彦卿。

    “彦卿！！！”莫斯的声音嘶哑得破了音，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狂怒，瞬间压过了通道内所有的嗡鸣和金属碎片的哀鸣，狠狠砸在两个人的耳膜上：

    “步离人！猗咽族的战兽群！它们……它们突袭了曜青仙舟！！！”

    “防线……正在崩溃！！”

    “轰——！！！”

    莫斯那撕心裂肺的咆哮，如同在彦卿刚刚经历湮灭、又被破军战意点燃的意识深处，投下了一颗毁灭性的星爆弹！

    “曜青……仙舟？”彦卿唇齿间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裹着冰棱的钢针，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那点刚刚因破军战意而炽盛起来的紫金色光芒，骤然凝固了。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气味……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强行构筑的意志堤坝！

    曜青并非彦卿的根，他的根在罗浮。事实上，他与曜青仙舟也仅仅有着一面之缘。可尽管所待的仙舟不同，仙舟上的一些基本的风土人情却是各个仙舟共有的。

    彦卿能想象得到。

    云骑军同袍们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呼喝……

    长乐天街巷里飘来的、带着甜腻桂花香的暖风……

    还有……还有那艘巍峨如山岳、承载着无数人故土与家园的巨舰——曜青！它沐浴在恒星的辉光下，舰体上斑驳的战争痕迹如同勋章，安静地悬浮在星海之中……

    这个百年后的世界里，罗浮已经不在了。罗浮幸存的仙舟人民们如今正是在曜青，可那毕竟不是他们真正的家，彦卿没有忘记，他当日从曜青出发时，罗浮子民们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