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素裳与青雀

味道，那是慕容晴惯用的熏香。指尖触到身下织锦的云纹，确认自己正躺在琉璃居的病房里。

    \"醒了？\"一道女声从屏风后传来。慕容晴转出时手里端着青瓷药碗，袖口沾着未干的墨迹，\"你昏迷了三天。\"

    他猛地撑起身子，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灰石镇...那些怪物...\"

    “都解决了。”慕容晴将药碗塞进他手里，碗底刻着的恒温符咒让汤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一出手就解决了被学院误判为b级任务的A级任务，如今的你在学院内也算名人了哦。”

    彦卿苦笑：“这名人当得可不轻松。”

    药汁入喉泛起莲芯的苦味，彦卿却尝出其中混着龙血珊瑚的腥甜。这是治疗内伤的顶级配方，寻常药师根本凑不齐材料。他抬眼看向窗棂上悬挂的青铜铃铛——那是天璇院特有的安魂器，此刻正以特定频率微微震颤。

    病房的门被打开，是周小蛮和豆子。

    “彦卿，想不到你和天璇院的慕容关系这么好啊～”周小蛮笑着说，“这三天，她可一直在这里照顾你哦～”

    彦卿闻言，视线对上慕容晴，看到了对方那瞬间通红的俏脸。

    “谢谢你。”彦卿真挚地说，慕容晴可以说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慕容晴说：“我…我在天璇院还有事，你自己好好休息。”

    豆子笑着把那一大堆补品放在彦卿床边：“这是大家特地给你准备的。”

    彦卿注意到篮子上还插了一张贺卡，上面那是紫微院的大家的简笔画，背面是大家的寄语，有一句是：病好了就赶紧回来！

    彦卿嘴角抽了抽，这语气应该是墨清霜老大了。

    见到彦卿的表情，周小蛮笑嘻嘻地说：“柳导师被墨导师狠狠地批评了，因为是他带着你去领任务的。”

    周小蛮和豆子给彦卿分享这段时间学院内的趣事，彦卿则是跟他俩讲述了去灰石镇的经历，听完林月的故事，二人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心生敬意，也默默记住了林月这个名字。

    三人一直聊天到护士进来，听到对方说这会儿是到了病人静养的时间了，周小蛮与豆子才离去。

    琉璃居外的海棠树簌簌抖落花瓣，彦卿望着飘进窗棂的绯色，忽然想起初到曜青那日也是这般落英缤纷。

    他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回忆着罗浮仙舟的过往，随着服下药物在体内发散，困倦也缓缓将他包裹。

    琉璃居的灯烛在子夜时分自动暗了下来，只余窗边一盏青玉灯散发着朦胧的光。彦卿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云纹刺绣。那些细密的针脚让他想起罗浮工造司的绣娘们——她们总爱在制服袖口绣半朵金莲，说是能保佑剑士持剑的手永不颤抖。

    药效带来的困倦感如潮水般退去后，回忆便再次袭来，如月光般无孔不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独处时他总是会想起穿越前的罗浮仙舟。

    难道自己这是想家了吗？彦卿自问。

    “彦卿，有没有想过出去看看？”景元落子。

    彼时的少年丝毫没有察觉到老师话语中的深意，他的心思全在眼前的棋盘上。

    彦卿绞尽脑汁，心念一动，落子，而后回答：“将军，罗浮就是我的家，彦卿从未想过离开罗浮。”

    景元笑笑：“罗浮虽好，但星海广袤无垠。也许外面有比剑首更厉害的人。”

    “那就，等彦卿成为剑首，便出去看看！”晚风吹拂起少年的发梢，夕阳西下，少年在落日的余晖中一遍又一遍地拔剑。

    回忆着回忆着，彦卿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他望着月光下墙上晃动的树影，想起罗浮长乐天的街景。那日恰逢星槎海中枢启用百年庆典，整条街的灯笼都换成了会唱歌的玉兆灯，景元将军特许他们这些云骑新兵提前轮值去看灯会。一名小师姐带着他在人群里穿梭，一名前辈的剑穗被小贩的糖葫芦粘住时急得跳脚...

    “滴滴滴”的声音终于将他的思绪彻底拉回现实。彦卿拿出素裳之前交给自己的联络玉兆，上面的名字是印象中特别喜欢打牌的少女。

    青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