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献祭剑冢
血湖死寂。 粘稠的暗红液体包裹着彦卿的脚踝,冰冷滑腻,仿佛无数亡魂在轻轻舔舐。湖面平滑如镜,倒映不出天光,只沉沉压着他们渺小的身影。湖底,是令人窒息的坟场——断剑残戟堆积如山,锈迹斑斑,形态各异,如同史前巨兽的嶙峋骸骨。最可怖的,是每一柄残剑的剑格处,都镶嵌着一颗凝固的眼球状晶体,浑浊、无神,此刻却仿佛受到无形的牵引,齐刷刷地向上翻起,空洞的“视线”穿透猩红的湖水,死死锁定了站在湖面上的两人。那无声的凝视,带着千万年的怨毒与麻木,几乎要将灵魂冻结。 彦卿的呼吸滞住了。他抱着慕容晴的手臂肌肉绷紧如铁,靴底传来的粘滞感与那亿万道死寂目光带来的精神重压,让他如坠冰窟。怀中的人猛地一阵痉挛,压抑的痛哼从她紧咬的唇缝间溢出。 “呃…!” 彦卿急忙低头。慕容晴的脸惨白如纸,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她破碎的衣袖下,那条布满剑印的手臂,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原本深深浅浅烙印在肌肤上的三十七道剑形疤痕,此刻如同被无形的手重新刻写,颜色骤然加深,变得鲜红欲滴,仿佛新剜出的伤口。最令人心惊的是,那道最新浮现、已然蔓延到她肩胛骨附近的剑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延伸、扭曲,如同活物般在白皙的皮肤上蠕动,向着心脏的方向悄然爬行!每一次延伸,都伴随着慕容晴身体难以抑制的剧颤,冷汗浸透了彦卿胸前的衣襟。 “慕容!”彦卿的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他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去压制那蔓延的剑印,指尖触及她滚烫的肩胛,灵力却如泥牛入海,瞬间被那诡异的烙印贪婪地吸食殆尽,反而引得那剑印延伸得更快了一分。慕容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她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汗水与血污混合,在她脸上蜿蜒。 “没…没用…”她艰难地摇头,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这…这些印…是活的…它们在…吞噬我的灵力…” 绝望如同冰冷的湖水,漫过彦卿的心口。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穿透这令人窒息的血色空间,死死盯在十步之外——雪鸿剑! 他的佩剑,曾紫光流转、七星闪耀的雪鸿,此刻正孤悬于暗红的湖面之上,剑身被数条粗如儿臂的漆黑锁链紧紧缠绕。那锁链非金非铁,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另一端深深没入下方深不可测的剑骸湖底,仿佛被湖中无尽的怨念之手死死拖拽着。更让彦卿肝胆俱裂的是,剑脊上镶嵌的七颗银星,那象征着北斗剑阵力量源泉的七星,正一颗接一颗,缓慢而无可挽回地熄灭! 第三颗星的光芒刚刚彻底黯淡下去,如同燃尽的烛火,只余下一缕绝望的青烟在剑身上盘旋。第四颗星的光芒正急剧收缩、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步其后尘。每一次光芒的减弱,都像有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凿在彦卿的心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雪鸿剑之间那血脉相连的感应,正在被那诡异的黑链和死寂的湖眼疯狂吞噬、剥离! “不!”一声低吼从彦卿喉间爆发,带着血沫的腥气。恐惧瞬间被更原始、更狂暴的占有欲点燃——那是他的剑!是铭刻着他生命烙印的骨血!是无数次生死与共的唯一伙伴!绝不能让这污秽的湖,这万千死寂的眼睛,将它夺走! 几乎是不假思索,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本能驱使着他。彦卿将几近虚脱的慕容晴轻轻放在脚下粘稠的“水面”——那水面竟如实质般微微下陷,承托住了她。紧接着,他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的血色箭矢,朝着被束缚的雪鸿剑狂冲而去!粘稠的湖水在他脚下被踏破,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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